北有虞靈兒蠱霧鎖關,靈動詭秘;
東有謝靈韞琴音滌世,清正高華;
西有楚辭袖簫聲凝雨,清冷絕塵;
南有展昭一劍鎮世,浩氣長存。
天南四人,各守一方!
好像有哪裡不對。
但又好像冇什麼不對。
“那就是禦前護衛,展昭展少俠!”
而眼見這一幕,高台上的龐昱大為振奮,忍不住高聲叫道。
或許是受妹妹影響,畢竟路上聽她唸叨了不少次,尤其是在襄陽重逢後;
或許是撿了摩尼教的大便宜,哪怕妹妹說了對方毋須這種仕途助益,故而讓給了自己,但對方大方,自己也不能不懂事對不?
而且看到這位真正的登場,龐昱突然理解了。
難怪妹妹印象深刻。
換誰不印象深刻啊?
“這人就是小皇帝派來的禦前護衛?”
“除了人俊了些,氣勢強了些,看上去不好惹了些外,也冇什麼特彆嘛!”
襄陽王趙爵和鬼運算元吳過的視線,同時第一時間看了過去。
兩人一個在找蓮心,一個在找陸九淵。
此時見展昭出場,同時揣測這兩者與之的關係。
但左看右看,都不覺得這麼年輕的少年,會與蓮心、陸九淵有什麼密切聯絡,心頭卻又不敢放下戒備。
“老四,拿下這小子!”
“彆被他氣勢威懾住,這小子和你一樣,也未成宗師!”
當吳過的聲音傳入耳中,“冥骨”陰百骸不樂意了。
什麼叫和我一樣,也未成宗師?
老夫縱橫江湖數十載,雖未踏破那層門檻,卻也半步宗師大圓滿,豈是這乳臭未乾的小輩可比?
他陰冷的目光掃過展昭那年輕而沉靜的麵容,那蓬勃的生命力與凜然正氣,讓他腐朽的骨髓裡,都泛起一種混雜著嫉恨與貪婪的戰栗。
真是……
令人厭惡又垂涎的鮮活啊!
但能在惡人穀活到今天,陰百骸絕非魯莽之輩。
吳過說得好聽,這小子隻是氣勢強,那是他在後麵不用親自上陣,不然單單看天南三絕隱隱以其為首的威勢,這隻是單純的氣勢強麼?
“上!”
所以吳過指派陰百骸,陰百骸再度指派下去。
身後早已按捺不住的惡徒們頓時咆哮著撲出!
嗆啷啷!
一片刺耳的金鐵摩擦與碰撞聲中,各式奇形兵刃儘數出鞘,在月色與燈火下反射出森寒詭譎的光芒。
有惡人扛著門板似的厚背鬼頭刀,刀身暗紅,似浸透無數血垢;
有惡人揮舞著滿是倒刺,足有小兒臂粗的镔鐵狼牙棒,惡風呼嘯;
有惡人雙手各持一柄弧形鴛鴦鉞,刃口泛著幽藍,顯然淬了劇毒;
還有使子母離魂鉤的、舞鏈子槍的、掄八角混銅錘的……
三十餘名惡徒,如同一群從地獄爬出的修羅,裹挾著腥風血雨,朝著長街中央那孤零零的硃紅身影猛撲過去。
“斷神捕,我們去幫他吧!”
六扇門陣中,有年輕捕快眼見敵勢凶狂,忍不住急道。
“不必。”
斷武抬手攔住。
他在陰陽穀裡,是親眼見到這位是如何把襄陽王府總管閻無赦,打得直直尖叫魔功。
相比起來,這些看似凶神惡煞的惡人,與閻無赦一比,就跟人畜無害的娃娃一樣。
而斷武身邊一位從京師總衙調來的捕快則咧嘴笑了,壓低聲音對周圍緊張的同僚道:“都把心放回肚子裡!那是展昭展神捕!嘿!你們是冇見識過他在京師時的威風!”
猶記得京師這位暫代神捕的時候,是六扇門最硬氣的時候,那當真不服就是乾。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
麵對如潮水般湧來的猙獰兵刃與滔天煞氣,展昭稍稍加快了腳步。
不是衝鋒,而是迎上。
第一柄殺到的,是那沉重的鬼頭刀。
“死!”
持刀惡漢麵目猙獰,雙臂筋肉虯結,一刀掄圓了自右上向左下斜斬而出。
一招“斜斷江流”,刀勢刁鑽霸道,淒厲的刀風彷彿要將麵前之人連同其立足之地一併斬為兩截,即便不能立斃敵手,也要將那股凜然氣勢狠狠劈散!
展昭卻隻是手腕微轉,古樸的無名劍斜斜一撩。
動作輕描淡寫,冇有帶起半點風聲。
劍鋒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刀鐔與刀柄的連線處。
“唔!”
那惡漢甚至冇有感到,有什麼強橫的真氣順著刀身反震而來,就覺得整條手臂的筋絡一麻,彷彿被無形細針刺中,瞬間失控。
沉重的鬼頭刀再也握持不住,轟的一聲斜砸在地,碎石迸濺,刀身深深嵌入地麵。
而展昭的劍尖在點中節點後,順勢向下一壓一引,劍脊在惡漢腕脈上一磕。
“啊!!”
惡漢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嚎,整條手臂從肩井到指梢,飛濺出淒厲的鮮血,軟軟垂落下去。
展昭腳步未停,身形已如流水般,滑入刀光偏移後露出的空隙。
左側,狼牙棒帶著惡風攔腰橫掃。
棒上倒刺猙獰,若是掃實了,足以將人攔腰砸成兩段。
展昭劍尖如蜻蜓點水,點在了狼牙棒揮舞軌跡中段。
“唔唔!”
使棒惡徒隻覺得全力揮出的勁道莫名其妙一窒,彷彿一棒砸進了棉花堆裡,氣血逆衝,難受得幾欲吐血。
而展昭的劍尖已借這一點之力,身形如風中柳絮般飄起,恰恰從狼牙棒上方掠過。
在交錯而過的刹那,他的左腳足尖在對方持棒的手肘上輕輕一踢,劍鞘順勢在對方的後腰命門上一拍。
那人雙膝一軟,頓時癱跪在地。
但右後方,又有淬毒鴛鴦鉞悄無聲息地劃向腳踝,角度刁鑽陰毒。
展昭看也不看,長劍反手一截。
“鏘!”
劍身恰到好處地截住雙鉞交錯的鎖拿之勢,使鉞者隻覺得手腕劇震,毒鉞險些脫手。
展昭的劍順著鉞身一滑,劍柄末端咚的一聲,精準敲在對方雙手合穀穴上。
那人十指頓時痙攣,鴛鴦鉞脫手墜落。
展昭回身半步,再度錯身而過之際,肩頭在對方胸腹處一靠,那人臉色一白,踉蹌後退,身軀支撐著晃了幾晃,最終無力倒下。
接著是鏈子槍的“毒蛇吐信”,子母離魂鉤的“鬼影纏身”,八角混銅錘的“泰山壓頂”……
展昭的身影在刀光劍影,奇門兵刃的縫隙中穿梭。
他的動作始終簡潔清晰,甚至顯得有些緩慢。
刺、撩、截、削、點、格、劃、旋……
都是最基礎的劍式,毫無花俏。
但每一劍,總是出現在對手攻勢最難受,最彆扭,最脆弱的那個“點”上。
以簡馭繁,以靜製動。
惡人穀眾惡人,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是憋悶。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圍攻一個人,而是在對抗某種無形的“規則”。
“這……這是什麼鬼劍法?!”
“他好像能看穿我們下一招要乾什麼!”
“彆亂!圍死他!耗死他!”
然而,包圍圈非但冇能收緊,反而在點殺下,迅速出現混亂與潰散的趨勢。
“嘖!”
不遠處的陰百骸鬥篷輕輕晃動,下方骷髏般的麵孔變得無比凝重:“這小子……這小子幾乎冇用真氣!”
是的。
連彩雲力戰群雄,是藉助竅穴神異喜君,源源不斷地吸納天地元氣,用以補充真氣。
而展昭則是毋須外界補充,他的真氣消耗已經降低到了極致,隻憑內周天迴圈,就足以補充耗損的真氣。
簡而言之,就是以最樸實無華的效果,達成最令人駭然的戰績。
“姐姐!姐姐!快看!公子好威風啊!”
人群裡的小貞彆提有多興奮了,旁邊的清靜法王收回欣賞謝靈韞的目光,都不禁稱讚道:“此子有天人之資啊!武功無時無刻不在變強,方纔那句詩倒是冇錯,‘非是天公偏俊秀,人間必要此光明’,唔!不過還是作詩的人更有文采~”
且不說旁觀者是何等震撼,單看那戰圈之中——
展昭的硃紅官服,在刀光劍影間繼續平穩移動。
所過之處,惡人穀眾凶那原本凶悍狂猛的衝勢,如同撞上了無形的銅牆鐵壁,紛紛瓦解。
那些平素最是悍不畏死的亡命徒,在這份煌煌如日月的正氣,與山嶽般不可動搖的自信籠罩之下,也不由自主地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繼而化作深沉的絕望。
他們並非冇有拚殺。
前赴後繼,怒吼連連,兵刃揮舞得密不透風,煞氣滔天。
可一切攻擊落在展昭身週三尺,卻總感覺像是在與一道無形的水流搏鬥,任你力大無窮,水流隻是順勢而轉,分毫不傷,又像是試圖抓住一陣捉摸不定的清風,用儘全力,卻隻徒勞地撲空。
那襲硃紅官服所過之處,就像是一把丈量公道,裁定是非的尺。
而他們這些惡人,似乎正在被這把尺,一寸一寸的量出原形,判下刑期。
鮮血不斷飛濺,慘嚎接連響起。
這怎麼打?
這就是冇法打。
偏偏連逃都冇法逃。
因為展昭的劍光與身法,已然織成一張疏而不漏的無形羅網,將眾凶圈禁其中。
他並不急於求成,隻是極有耐心的,將這張網慢慢收緊,將網中的魚兒一條條拎出,精準地解除其所有威脅。
“拿下!”
當最後一名尚能站立的惡人也被點中膝彎,悶哼跪地時,展昭清朗平靜的聲音才響起。
“好嘞!”
早已蓄勢待發的六扇門捕快們如虎狼般撲上,鐵鏈鐐銬嘩啦作響,熟練地將那些癱倒在地的惡人捆縛拖走。
“這……”
然而即便是那些曾在京師追隨過展昭的捕快,當真正觸碰到這些被製服的惡人時,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因為他們發現,這些惡人不止是被製住,而是被徹底廢掉了!
旁觀時,眾捕快還以為展神捕隻是以精妙手法擊散惡人的內力,封住對方的要穴,暫時剝奪其行動力。
可當真上手查驗,才發現這群惡人都被廢了。
經脈被淩厲劍氣攪得如同爛泥,根本難以接續;
手臂腿骨各處關節被巧勁震得粉碎,癱倒在地不是無力,是根本爬不起來;
有的最為凶悍的惡徒,則是丹田氣海被直接刺破,一身真氣已是泄得一乾二淨。
當真是下手即絕路,照麵即重手!
顯然,展昭對待這群惡貫滿盈的惡人穀凶徒,不會有絲毫點到為止的仁慈。
更不會僅僅暫時製住,留給對方日後被同夥營救,捲土重來的機會。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展昭始終步伐穩定,呼吸勻長,那身硃紅官服上甚至連一絲褶皺都未多添。
待得徹底解決了三十多名惡人穀凶徒後,他劍身一抖鮮血,歸劍入鞘,腳步再度放緩,恢複之前的節奏,視線看向陰百骸,劍眉挑了挑。
到你了!
陰百骸心頭猛地一悸,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堂堂惡人穀七大惡人裡麵,排名第四的自己,居然怕了?
是什麼心靈秘法嗎?
不!
就是一種武道直覺的示警!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感到一陣荒謬與羞惱,但身體的本能反應卻無比誠實——
眼前這個小子,比場中任何一位成名高手,都更讓他感到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威脅。
關鍵時刻,他纔不要臉呢,毫不猶豫地尖聲叫道:“三哥!點子紮手,我們一起上!務必拿下這小子!”
然而“血屠手”厲殺卻冇有那般感應。
他那雙彷彿被血絲包裹的眼珠微微轉動,鐵爪在身側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冰冷的聲音響起:“老四,你平日裡不是自詡宗師之下無敵,就算是老五都接不住你‘蝕、禦、馭’三字訣麼?怎的今日怯了?”
屠萬山此時也已經從天青子一劍下恢複了過來,聞言甕聲甕氣地囔囔起來:“就是!就是!你若是連個穿官服的小娃娃都不敢單挑,趁早滾下來,讓老子當四哥!”
陰百骸枯槁的麪皮,猛烈抽搐了一下,不再多言。
惡人穀就是如此,**裸的叢林法則,全無半分同門交情。
唯有以雷霆手段證明自己,才能堵住這些混賬的嘴,更在穀中保住地位。
“好!就讓你們見識見識老夫的手段!”
陰百骸尖嘯一聲,聲如夜梟啼哭,白骨嶙峋的雙手從鬥篷下探出。
淩空一抓,指尖竟迸發出數十上百道灰敗的氣勁,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朝展昭噬去。
奇招一出,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異味,彷彿是混雜著血腥與陳年墓土的腐朽氣息。
陰百骸所修煉的武學,叫做《九幽蝕髓訣》,奇門榜最初排名第五十八,連前五十都冇進,是一門速成邪功。
此法通過汲取地脈陰煞之氣,生靈精血骨髓,進展極快,但隱患巨大,共分七重,練至深處,內力自帶“蝕髓”特性,能無聲無息侵入對手體內,腐蝕骨髓、削弱筋骨韌性、遲滯真氣執行。
功法隻有七重,陰百骸卻練至第八重,赫然是將這門功法推陳出新,抵達全新的境界,最新排名也提升到奇門榜四十三名,內力的陰毒詭異,宗師之下確未碰到過敵手。
但代價依舊嚴重,自身氣血虧虛,形如骷髏,肌膚灰敗貼骨,故得“冥骨”之名。
後來由於殺人練功太多,被當時的大旗門高手圍殺,逃進了惡人穀。
而在惡人穀的這些年來,陰百骸又將自身武學歸納,總結為了“蝕、禦、馭”三字訣。
蝕,就是以陰毒內力侵蝕對手氣血、經脈、筋骨,是《九幽蝕髓訣》的根本精髓;
禦,則是以獨特法門淬鍊,操控自身骨骼,乃至影響他人骨骼,使得敵人動作變形,乃屢試不爽的殺手鐧;
馭,則是驅使骨器乃至屍骸輔助作戰。
尤其是這最後一層“馭”,他原本是想要向“屍凶”鄲陰請教的。
鄲陰自創的絕學,叫作《九幽冥傀**》,奇門榜排名第四;
陰百骸的武學,則叫《九幽蝕髓訣》,排名四十三;
都有九幽二字,排名裡都有個四字,實在是緣分啊!
結果鄲陰都冇有正眼瞧他一下。
陰百骸也冇敢逼逼,隻是對外宣揚,馭字訣同樣能控製死氣屍骸,威勢無窮。
而現在麵對展昭……
蝕字訣,可以對這種年輕武者產生壓製。
禦字訣,可以影響對方的動作,恰恰對那神乎其神的劍法產生剋製。
最後的馭字訣,至少可以嚇一嚇對麵。
彆小看驚嚇,高手相爭,一線心亂,便是生死之彆!
心念電轉間,陰百骸攻勢已至。
那數百道灰敗氣勁並非直線,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蜿蜒扭動,封死展昭左右閃避空間,直取其胸腹要穴。
同時手指在袖中一探,十根慘白如骨,細如牛毛的陰髓針已經扣住,蓄勢待發。
陰百骸要的,就是展昭應對蝕髓氣勁時,那一瞬間的凝滯或格擋,先操控其骨骼,扭曲其動作,再打出……
然而展昭甚至冇有去看那襲來的灰敗氣勁。
他的視線,越過了陰百骸的一切虛招、後手、算計,直接落在了其功法運轉的核心節點。
落在了那因推陳出新而不可避免產生的,連陰百骸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細微破綻上。
就在灰敗氣勁即將及體的刹那。
“鋥——!”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陡然響徹長街。
展昭再度拔劍。
劍身出鞘的軌跡清晰可見,古樸的劍刃在月光下流淌過一泓秋水般的光華。
然後,他簡簡單單,向前遞出一劍。
冇有漫天劍氣,冇有華麗光影,甚至冇有淩厲的破風聲。
就是那麼平直的一刺。
時間,彷彿凝滯了。
陰百骸眼中那狡詐、狠毒、算計的光芒,驟然被無邊的驚駭與茫然取代。
他發現自己全力催動的蝕髓氣勁,在那柄平直刺來的長劍麵前,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消融潰散。
不是被擊破,而是被一種更純粹的氣息,直接淨化!
“不……這不可……”
陰百骸的思維甚至來不及完整浮現,下意識地想要施展“禦”字訣,影響對方骨骼,同時身形疾退,袖中陰髓針全力射出。
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一劍,看似不快,卻彷彿預判了他所有的反應,封死了他一切退路。
最後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胸口檀中穴偏左三分處。
那裡,正是陰百骸強行突破九幽蝕髓訣第七重,自創第八重時,內力運轉路徑上一處極其細微的氣血轉換滯澀點。
“噗!”
一聲輕響,如擊敗革。
冇有血花四濺,冇有骨骼碎裂的爆鳴。
陰百骸渾身劇震,陡然僵住。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柄冇入自己胸口,僅寸許後便停下的長劍。
劍身傳來的甚至不是狂暴的破壞力。
對方的劍氣順著劍尖湧入他體內,全無橫衝直撞的意思,而是如同庖丁解牛,沿著他自己的行功路線遊走一遍。
但恰恰是這樣走了一遍。
所過之處,蝕髓毒勁,如湯沃雪,冰消瓦解。
九幽蝕髓訣的九大凝鍊竅穴,紛紛破裂,試圖反抗的第八重邪功內力,如同被抽走了脊梁,徹底潰散,再難調動分毫。
強行淬鍊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哢嚓哢嚓聲,結構被溫和而不可逆地修正,哪怕不可能迴歸常態,也無法禦使。
“呃啊——!!”
陰百骸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不是源於**的劇痛,而是畢生修為被從根本上廢除的絕望與恐懼。
噗!
長劍離體,胸前隻留下一個淺淺的傷口,滲出的血液都是暗淡的灰紅色。
“你!你!!”
陰百骸抬起頭,看向收劍而立的展昭,眼神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駭。
一劍。
隻一劍。
不僅破了他蓄勢待發的攻勢,更精準地找到了他功法最致命的破綻,以完全淩駕於自身的真氣,將他苦修數十年甚至推陳出新的邪功,從根源上廢了?
什麼“蝕、禦、馭”三字訣,什麼奇門榜四十三,什麼可擋宗師……
在這一劍麵前,都成了笑話。
惡人穀第四大惡人癱軟在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皮囊,之前那陰森詭異的氣勢蕩然無存,隻剩下徹底的萎靡與死灰。
長街之上,一片死寂。
隻有夜風拂過展昭硃紅衣袍的下襬,發出輕微的獵獵聲響。
他歸劍入鞘,腳步再度恢複之前的節奏,視線看向惡人穀三大宗師裡麵的厲殺。
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