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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滿門都要砍頭,跟他們相關的東西自然要被認為不吉。
張家的財力,也在陳鳳他們家之上。
馬車比陳鳳的好,也不奇怪。
五十貫買這馬車,應該值得。
但是趙炎還想砍砍價。
“這張家,說的可是那大逆賊張家?”趙炎裝做震驚的問。
那小夥連忙道,“員外若是誠心想要,四十貫也成!”
一下子就砍下了十貫。
趙炎正想答應,這時陳鳳又道,“這當真是張家用的馬車?”
陳鳳一看趙炎的表演,就知道他真心想買。
他上前踢了踢那馬車的車輪問,“張家馬車的車軸,怎還是個木的?”
“你可知張家做何營生?”
北宋最好的車軸,應該是鍛鐵和鑄銅共同打製。
何況張家是徐州鍛鐵業行首。
陳鳳又蹲下,在車底看了看道,“這伏兔怎還是個木的,張家還用不起一個銅伏兔?”
“這張家定的車軸和伏兔,都被你們換了罷?”陳鳳說完看向小夥計。
小夥計立刻啞口無言。
這時一個看起來四十幾人的中年人從裡麵走出來,衝陳鳳拱手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陳公子。”
“這伏兔和車軸確實被換掉了,小店也是想少虧一點。”
“既然是陳公子帶人來買,我就再讓一步。”
“三十貫,絕不能再低了。”
“再低我就當舊馬車,去漕運碼頭賣掉,那裡的買主可不嫌棄這些。”
這店主說完衝他們拱了拱手。
陳鳳衝趙炎點了點頭。
趙炎直接讓趙趕車,去陳鳳馬車上搬了銅錢過來。
也不用換回鐵軸,這木頭軸正好適合改動。
買下來馬車後,再去牙行買市馬券。
陳鳳進去後,直接半開玩笑的衝牙人道,“有無價廉,即刻可牽走的俊馬賣?”
北宋民間可以買的馬,通常是十歲以上的退役軍馬。
這些馬有陳年舊傷,而是已經老邁,體力大幅下降。
那牙人道,“還真有,就看您嫌不嫌晦氣!”
趙炎試探著問,“不會是那張家出來的馬吧?”
“正是!”牙人道。
“多少錢?”趙炎問。
“十貫!您要是誠心要,五貫也可成交……”
冇待那牙人說完,趙炎就說,“買了!”
牽來馬,套上車,正好合適。
陳鳳突然看著趙炎,忽然道,“我怎覺得這張家倒了黴,你得好處最大!”
趙炎看了陳鳳一眼。
陳鳳若是再聰明一點,說不得就得把他乾掉了。
坐著自己的馬車,一路回到鎮上。
剛剛進了鎮子,就見鎮口貼了一張告示,惹得一群人圍著看。
趙炎聽了聽,好象是王大用劫了泗水的船,官府懸了賞錢。
回到鐵鋪,院子裡已經找王十五他爹定了餵馬的食槽。
還給馬和車搭了棚子。
趙趕車栓好馬之後,天空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眼見天色將晚。
趙炎把趙趕車叫了過來,“這兩日我不用車,晚上你把王掌櫃送回去,早上再接過來。”
“他年齡大了,路上彆摔到。”
吩咐過趙趕車,趙炎又去跟王掌櫃說了一聲。
這大雨連著下了三天兩夜,將所有朝天的東西都灌了個滿。
直到第三天起來以後,雨才逐漸聽停住。
到了半上午,大太陽升起來。
很快就水汽瀰漫,知了一刻不停的鳴叫。
向天空看去,煙氣繚繞,好象連天都好象融化了一般。
彆說趙炎這現代人,連趙二郎、王掌櫃這些北宋人,都受不了。
趙炎一步都不想出屋。
可是剛過了中午,程明遠就過來了。
他滿頭大汗,衣服已經濕透了。
趙炎見程明遠臉色嚴肅,連忙問,“出事了?”
程明遠點點頭道,“爐子出事了,煉不出鋼了!”
“煉不出鋼了?”趙炎立馬心裡咯噔一下,“走,過去看看!”
兩人直接上了程明遠的馬車上了,來到利國監。
那鍊鋼的反射爐旁邊,放著十幾根鋼條。
這些鋼條已經被人鑿開。
負責檢驗鋼材的師傅拿了一根剛剛淬火過的鋼條過來。
拿起百鍊鋼的鑿子,手起錘落。
隻聽啪的一聲,鋼條就直接被鑿開一個口子。
程明遠的大表哥王大郎見狀,都快哭出來了。
他咧著嘴道,“今日俺還是按前些日子乾的啊,咋就這樣了。”
趙炎拿起那鋼條看了看——斷口呈灰色。
前些時間,那剛剛鑄造出來的鋼條。
淬裂以後,斷口雖然不亮,但是明顯呈白色。
這已經不是鋼了,而是生鐵。
趙炎看向王大郎問,“你剛纔說,這鋼條是今天開始才這樣的?”
“是!”王大郎趕忙跳起來,“這些天,俺都是按原來那麼乾的。”
“那鐵水放進來,就攪嘛!”
“一邊攪,一邊個撒粉!”
“攪不動就加熱油,再攪不動就放出來,今天咋就忽然這樣了?”
王大郎說罷,嚎啕大哭起來,“真不怨俺!”
“行了,彆嚎喪了!”程明遠皺著眉看了王大郎一眼,旋即又看向趙炎。
見趙炎正抬頭看天,程明遠湊過去問,“這爐子是不是又不行,要不要扒了重建?”
“不是爐子的事!”趙炎搖了搖頭道,“也不是大表哥他們的事,這是天的事?”
“天的事?”程明遠抬頭看了看天問,“這天怎麼了?”
“這天太濕了!”趙炎道。
“太濕了,就煉不出鋼?”程明遠問。
“這個自然!”趙炎道。
2020年代的鋼鐵廠,轉爐鍊鋼吹的是純氧。
純氧是空分裝置生產出來的。
氧氣在液化之前,水汽早就液化了。
電爐鋼所用的電弧爐,更是在封閉環境下,用電極加熱到三千度以上。
空氣濕度影響,都可忽略不計。
大家對天氣與鋼鐵廠產量的變化,自然冇有感覺。
而他們的反射爐鍊鋼則不同。
鼓風全部來自外部。
這兩天一直下大暴雨。
暴雨後,又直接出大太陽。
空氣中的水含量高,進去爐子後,就會帶走大量熱。
熱量被帶走,溫度就上不去。
溫度上不去,自然就煉不出鋼,隻能煉出生鐵。
“這可怎生是好?”程明遠一臉焦急。
這老天要下雨,弄的天太濕,他們可冇有辦法。
“晚上應當就能好了!”趙炎向四周看了看。
這時趙炎腦子裡一個東西一閃而過。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進一步提高爐溫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