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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的小股匪患,通常由本州廂軍和鄉兵處理。
如果發生大規模匪患,可報請樞密院,調動禁軍圍剿。
王大用做了多年徐州禁軍槍棒教頭,徐州禁軍那幫人的武藝,大多出自王大用調教。
而且這些年,大宋禁軍以流民充軍,士兵僅為“混口飯吃”。
精銳程度已遠不及太祖、太宗朝時期。
尤其是徐州禁軍,遠離西北和北方邊界。
已經幾十年,冇有經曆過戰陣。
內部吃空餉,武器疏於保養,倒賣物資問題非常嚴重。
何況要調動禁軍,需要一級一級報請。
等樞密院真的下令調到禁軍,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
到時候,王大用直接順著泗水河跑去北麵的單州、齊州。
又得重新報請。
王大用做過禁軍槍棒教頭,這些門道他都懂。
到時候,他隻需要在徐州、單州、齊州等幾個州之間跑來跑去。
幾個州就等著頭疼吧!
趙炎聽著程明遠和陳鳳的對話,心裡忽然有些擔心。
把這些資訊綜合到一起——禁軍,槍棒教頭,落草,水泊子……
幾百年後,《水滸傳》的故事背景,不會換到徐州吧?
陳鳳迅速將一碗小米粥喝完。
撂下碗後,他衝趙炎和程明遠道,“我先回徐州了!”
緊接著,陳鳳就出了門,招呼阿福趕緊駕車回城。
趙炎看他這個樣子,不由笑了笑。
“不可大意!”程明遠提醒趙炎道。
吃過朝食後,趙炎與程明遠一起上了馬車,趕去利國監。
趙炎看了一眼程明遠道,“三師兄的眼還真是夠尖的,咱們才賣了幾回鋼,就讓他給看見了!”
程明遠聞言笑道,“要不然他們陳家,怎麼短短兩代人,就成了徐州最大的鐵器商人!”
“方纔陳鳳麵前,有些事不方便說。”程明遠繼續道。
“我拿著那鹽水淬火的新鋼條,去找了陳員外。”
“陳員外著人驗看,你道如何?當場將他們最後一根百鍊鋼的鑿子也崩了!”
“哈哈哈!”程明遠爽快地笑了起來。
“那就是冇驗看成?”趙炎問。
冇有驗看,這可不好定價。
“驗看過了!”程明遠一擺手,“陳員外找了磨刀匠人過來,現場將鋼條磨開。”
“你是冇看到,那磨出來的鋼條內裡光滑如鏡,直可以照出人的眉毛來。”
“陳員外當場一拍大腿,將價錢加到了每斤三百文,又給我定了三千斤鋼。”
“契約明日就會下來,定錢過兩日就會送過來。”
程明遠說完,還忍不住讚歎那磨出的鋼條。
趙炎笑了笑,程明遠描述的情景,是他前世工作時候,在車間最常見到的情況。
鹽水淬火冷卻速率顯著加快,不僅可以讓鋼鐵更硬,還能更徹底抑製奧氏體向珠光體或貝氏體的轉變。
快速冷卻還可以使鋼材晶粒,更細小均勻。
抑製碳化物析出,讓碳原子過飽和固溶於馬氏體中。
尤其是避免在三百到五百度的中溫區,淡水淬火可能導致的部分奧氏體轉變為非馬氏體組織。
最終出現馬氏體與少量屈氏體混合,造成組織粗大,硬度不均,區域性偏低。
總之鹽水淬火的鋼材,內部組織均勻程度,遠超淡水淬火。
磨出來的表麵,照起人的影子,當然更加清晰。
程明遠和趙炎來到鍊鋼的方塘。
王大郎正在帶人,一邊攪拌,一邊撒石灰和鐵礦粉。
鋼材冶煉攪拌過程中,撒石灰可以脫硫。
而百鍊鋼製造過程中,使用生鐵和熟鐵反覆鍛打,並不能有效脫硫。
硫存在鋼材內,就會與鐵結合,形成硫化亞鐵。
硫化亞鐵的質地非常脆。
鋼材含有硫化亞鐵高,就會容易斷裂。
這也是他們的鑄鋼淬火後,就能崩了百鍊鋼鑿子的原因之一。
又一爐鋼煉完之後,再次把鋼水放出來。
趙炎趴在燃燒室爐門口往裡看了看。
發現爐膛內除了爐灰,隱約還多了一堆黑乎乎的東西。
趙炎對應著那個部位,到窯爐頂部看了看。
“何事?”程明遠湊過來問。
趙炎扭頭衝程明遠道,“得扒了重建了!”
這反射爐的壽命,比趙炎原本預計的還要短。
程明遠聞言也湊過來,往爐膛內看了看。
他點了點頭,衝趙炎道,“扒了就扒了,這爐子建成總計才花了三十多貫!”
“到上一爐時,已經足足煉了二十幾爐,近七千斤鋼。”
“按陳員外昨日定下的價,足以賣到兩千五百貫!”
“一個爐子值甚錢?”
程明遠一擺手,然後招呼王大郎他們過來扒爐子。
王大郎幾人連忙過來。
聽說要扒爐子,王大郎登時瞪大了雙眼道,“這爐子扒了,還咋煉這個鋼,俺們去哪乾活?”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份一天賺兩百文的活,可是非常捨不得。
“扒了再建,少不了你的活!”程明遠一瞪眼。
王大郎嚇得縮了縮脖子,乖乖的開始帶人扒爐子。
不過他心裡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要扒爐子。
一邊扒,他嘴裡還忍不住嘟囔,“好好的爐子,怎麼就扒了!”
扒了冇多大會,王大郎忽然喊了一句,“我哩乖乖,磚頭都給燒化了!”
趙炎和程明遠過去一看,隻見反射爐內層部分高鋁磚,已經熔化粘結在一起。
凝固之後,結成了一個整體,三四個人站在上麵蹦跳,都踹不塌。
趙炎看著那些熔化粘結在一起的高鋁磚,忍不住搖頭。
這纔剛開始煉高碳鋼,就已經這樣了。
想煉出中碳鋼和低碳鋼,就需要更高的溫度。
製造更好的高鋁磚這事,必須提上日程了。
“上錘子和鑿子吧!”趙炎衝程明遠道。
“嗯!”程明遠點點頭。
著人去鍛造鋼材的地方,找來了錘子和鑿子。
“小心點,彆崩到眼睛裡!”趙炎提醒王大郎他們。
光拆還不行,還得重建。
程明遠去白土鎮訂購高鋁磚。
趙炎在利國監內,看著王大郎他們拆爐子。
拆不多大會,他就讓王大郎他們停下來。
記錄哪些地方熔化的最狠,方便下一步改進。
由於高鋁磚已經熔化,一個爐子足足拆了三天。
拆完爐子後,趙炎發現那方塘也熔化的差不多了。
方塘壁跟琉璃一樣,有明顯的流動痕跡。
可見溫度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