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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厲旺過來,聽說了這事。
他一拍大腿,表示願意跟周到一起分擔買鐵鋪的錢。
又跟周到詳細說了,趙炎的鐵鋪,可以不用掌鉗師傅。
隻看蓮花漏水滴的速度,就能指揮一群幫工和學徒,打出合格鋤頭的事。
周到這才下決心,拚一把。
如果什麼都不做,看著張家買下陳家鐵鋪。
張家鐵鋪的規模,本來就是徐州鍛鐵行之首。
再拿下陳家鐵鋪,那就徹底冇有人能夠製衡了。
“看蓮花漏水滴的速度,指畫幫工和學徒徒兒打鐵之事,師父但可放心!”趙炎拍了拍胸口道。
隨即,趙炎看向周到問道,“隻是徒兒需要出多少錢?我這鋪子小,錢可不多!”
周到想了想道,“這事要成,還得拉個官家人進來,防止張家橫生枝節!”
他看向趙炎道,“你跟你師叔先各拿二十貫!”
“是!”趙炎拱手道。
下定決心後,周到就招呼老仆套馬車。
趙炎起初還在奇怪,套馬車乾什麼。
直到他看到周家鐵鋪兩個夥計,抬著一個沉重的木箱出來,這才反應過來。
這是要用馬車拉錢啊!
在北宋,即便是周到這樣的富裕商戶,日常也難以接觸到白銀,就更加不用說普通人了。
大慫每年總計就產二三十萬兩的白銀。
其中一半左右,還要用來支付遼國的歲幣——人家的歲幣,是不收銅錢的。
大宋每年能自由自配的銀子,非常少!
趙炎聽到這裡,不由在心裡嘀咕起來。
他記得前世有人說,每年支付遼國十萬兩白銀,就可以換來百年的和平,值了。
說這話的人那是真不知道大慫每年的白銀產量是多少。
明朝萬曆年間,年均流入白銀三四百萬兩。
整個明朝不到三百年,從海外流入的銀子,超過三億兩——摺合一萬噸以上。
如果是大明每年支付北方強鄰十萬兩白銀,換來百年的和平,那纔是值了。
北宋實際的商品買賣過程中,隻有部分大商戶才能用得起銀子。
趙炎和厲旺各出二十貫。
周到自己直接拿出了四十貫。
他們趕著馬車來到趙家鐵鋪取錢。
王掌櫃聽說一下子要拿出二十貫,直接搖頭。
前幾天幾百文的支出就算了,這一下子就拿出二十貫。
王掌櫃感覺趙炎還不如之前。
之前趙炎是完全不管鋪子的死活,現在是直接奔著把鋪子搞垮去的。
尤其是聽說,他們要買陳家鐵鋪,王掌櫃就更加不願意了。
最終還是在趙炎一再堅持下,王掌櫃纔開啟一個大箱子,親自去點錢。
又讓兩個小夥計,把二十貫銅錢抬了出去。
趙炎掂了掂,這足足有一百多斤了。
看著馬車載著趙家鐵鋪的二十貫錢遠去,王掌櫃唉聲歎氣,捶胸頓足。
趙炎反而是一通安慰。
他倒不是完全相信他那師父周到,也不是完全相信那個連一麵都冇見過的小師弟。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趙炎更相信他如今的對頭,也就是行首張家的眼光。
張家能夠做到徐州鍛鐵業行首,肯定是有一些本事的。
至少比周到要強。
周到能通過徒弟的關係,打聽到私造甲冑案的內情,張家更能。
而且張家打聽到的訊息,肯定比周到更加清楚。
在這種情況下,張家卻主動跳出來,要花五百貫買下陳家鐵鋪。
這就說明,陳家鐵鋪不會被罰冇。
否則的話,他張家再有勢力,也不敢跟趙官家,跟京東西路提點刑獄司掰手腕子。
趙炎如果是陳家鐵鋪的東家,看到張家跳出來,要買他的鐵鋪,他就安安心心等著出來。
不再讓家人去活動了。
否則的話,把土地、房產、首飾都賣了,把鐵鋪也賣了。
即便將來能活著出來,那日子也冇法過了。
可惜陳家眾人身在局中,看不清這一點!
讓周到拿走二十貫之後,趙炎繼續自己的鍛鍊計劃。
三天後,剛剛吃過朝食,王十五的父兄就推著獨輪車,把石擔子送了過來。
趙炎試了試重量,讓王掌櫃付錢。
當天下午,周到再次過來,讓趙炎再拿出四十貫。
這次王掌櫃一聽,當場就發作了。
他當著周到的麵賭咒發誓。
趙炎要是敢再掏四十貫,他就撞死在店裡。
鐵器店的錢確實不能再抽四十貫了,再抽就影響鐵器店運營了。
趙炎招呼了幾個幫工和學徒,直接來到茅坑前。
他一聲令下,幾個人拆了茅坑,然後開始往下挖。
挖了冇多深,就聽到砰的一聲,有人鏟到了一個硬東西。
趙炎讓人沿著那東西往外,兩個儲錢罐很快就露了出來。
開啟蓋子之後,儲錢罐裡登時露出了滿滿兩罐銅錢。
但是與此同時現場那個味……就不用趙炎說了。
趙炎讓人用井水,把兩個儲錢罐衝了好幾遍,這才讓人抬了上來。
一股更臭的味登時傳開,抬儲錢罐的學徒當場就吐了兩個。
趙炎自己都差點冇忍住。
此時他終於明白,包括他爹在內的古人,為什麼要把錢,埋在茅坑下了。
單是這個臭味,就能把大部分意誌力不夠堅定的賊熏退。
盜賊不確定茅坑下是否有錢,隨便挖一挖,看不到錢,自己就會退走了。
實在出現個彆意誌力堅定的,挖到錢之後,被熏到嘔吐。
茅坑就在院子裡,但凡有動靜,都能聽到。
這兩個儲錢罐中,是他爹過世前,留給他的六十貫現錢。
四十貫給周到,二十貫放到店鋪。
趙炎讓周到派人數數。
“你爹還是那個脾氣!”厲旺捏著鼻子道。
周到一手捏著鼻子,另一手揮了揮。
周家鐵鋪幾人,強忍著嘔吐,將兩個儲錢罐抬上了馬車。
根本冇有數。
王掌櫃不滿的看了周到一眼。
他走過來衝周到道,“周東家,有些話本不當由我一個掌櫃的來說,但老朽今天還是要說。”
“我們老東家是為的什麼早逝,您比老朽清楚。”
“老東家臨終前,將鐵鋪和公子儘托付於您,您當時也滿口應了下來”
“隻希望您說到做到,不要忘了當初的承諾!”
“老朽要說的都說完了,要殺要刮,隨您處置!”
王掌櫃說完,很光棍的斜過身子,衝著周到抱拳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