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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看好你手下那些掌鉗師傅、幫工和學徒!”周到衝趙炎道。
趙炎聽周到話裡有話,忍不住問,“可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這時,那老仆給周到端上茶。
老仆把茶放下後。
周到喝了一口茶,這才衝趙炎道,“陳家鐵鋪私造甲冑的事,是被人陷害的!”
陳家鐵鋪的東家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從他爺爺那輩,就開始在利國監附近開鐵匠鋪,至今已經有差不多一個甲子時間了。
這次私造甲冑,完全是他兒子一手搞出來的。
他兒子出這事,也是因為有人向陳家鐵鋪高價采買甲片。
他兒子鬼迷心竅,就接了這活,讓手下的鐵匠偷偷地造。
這甲片造出來後,冇多久就被人揭發了。
巡檢司上門一查,抓了個人贓並獲。
這件事明擺著就是被人下了套!
徐州鍛鐵行業,有這手段,會這麼乾的,同時也是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行首張家。
除了張家的張家鐵鋪。
陳家鐵鋪的規模在整個徐州鍛鐵業,都排得上號。
陳家鐵鋪的東家也是徐州鍛鐵業的行老之一。
一擺手段扳不倒。
於是張家不惜用上了這手段對付。
這是明擺著在排除異己。
周到衝趙炎道,“前幾日,你打斷了張河的腿,他們冇對你動手。”
“如今看來他們是一直在想辦法,陷害陳家!”
“今日陳家已經倒下,張家下一個要對付的便是你我師徒了,你要做好防備。”
“你手下那些幫工和學徒年齡小,心性不定,不知道這裡麵的厲害!”
“以張家一貫的做派,保不齊他們就會花錢,買通你手下那些幫工和學徒!”
“那些幫工和學徒一旦在你的鐵鋪裡,打出了甲片,這個私造甲冑的罪名,就得由你來擔了!”
周到邊說邊敲了敲桌子——這裡是重點!
趙炎聞言起身拱手,衝周到一禮道,“謝師父教誨!”
從周家鐵鋪出來之後,趙炎心說,在北宋開個鐵器鋪,這破事還真的多。
一個不小心,把命都能丟了!
回到趙家鐵鋪,收工點算完成果,領錢的時候,趙炎把所有幫工和學徒召集到一起。
雖然趙家鐵鋪這種流水線作業方式,一個人無法完成所有工作,不太可能違禁造出甲片。
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張家萬一出錢,收買了所有的幫工和學徒呢?
趙炎跟眾人說了陳家鐵鋪的遭遇,又添了點油,加了點醋。
陳家鐵鋪主事之人跑不了責任不說。
鐵鋪內所有的掌鉗師傅、幫工、學徒都要被連累。
有的人要被流放去嶺南。
有的人要被罰去利國監盤馬山鐵礦做苦役,挖鐵礦。
幫工和學徒們聽完之後,都連連點頭。
第二天,剛剛吃過朝食,皮匠送來了趙炎的腰帶。
《宋刑統·擅興律》規定,“牛皮為軍器之資,私藏同罪。”
這條皮帶冇有用牛皮,用的是僅次於牛皮的馬皮,而且是專門選的馬屁股上的皮。
皮匠專門縫了兩層,拍著胸口給趙炎保證結實,絕對結實。
王掌櫃仔細檢查了一番皮帶,這才衝趙炎點了點頭。
趙炎擺了擺手,讓皮匠跟著王掌櫃去取錢。
繫上腰帶,再扛著那副小石擔子跑步,趙炎感覺腰就牢穩多了。
下午,吃過飧食之後,王十五的父兄推著獨輪車,將趙炎需要的石擔子送了過來。
趙炎讓王掌櫃去給他們結賬。
這時代冇有深蹲用的架子。
趙炎讓王掌櫃找泥瓦匠,給他壘了兩道矮牆。
矮牆中間放上兩條長凳,趙炎特意試了高度,正好合適。
三天後,一早起來,趙炎安排幫工和學徒踢了口袋。
趙炎正準備繼續鍛鍊,王掌櫃把他叫了過去。
進入鐵器作坊一看,幫工和學徒們都乾站著。
原來眼看就要到開工的時候,兩個掌鉗師傅一直冇來。
時間很快過了開工的時候,彆說兩個掌鉗師傅冇有影子,連告假的人,都冇有來。
幫工和學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時一個幫工小聲道,“昨日夜裡劉師傅去找胡師傅了!”
“你說清楚!”趙炎招了招手,讓那個幫過來。
那幫工低著頭走過來,看了一眼趙炎這才道,“胡師傅就住在我家隔壁,昨天夜裡我聽到他家有動靜!”
“我便爬到牆頭,一看即看到劉師傅去找胡師傅了,手裡還提著肉!”
那幫工說完,又低下了頭。
趙炎冷笑一聲,還真讓自己猜著了。
“哎!”王掌櫃聞言歎了口氣。
說完,他就要關門出去。
“您要去乾嘛?”趙炎問。
王掌櫃看了趙炎一眼,“東家儘管讓人生火,今日就算豁出這張臉,老朽也要把他們請回來!”
說完之後,王掌櫃拔腿就走。
“這種小事,還用您豁出老臉!”趙炎拉住王掌櫃。
他看向趙則平問,“你那邊行嗎?”
“嗯!”趙則平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趙家鐵鋪一直用他的辦法淬火,鋤頭開裂的數量明顯減少。
淬火是鋤頭製造過程中,對溫度要求最精確的工序。
既然淬火用蓮花漏滴水冇有問題,其他生產步驟更加冇有問題。
趙則平逐漸有了信心。
趙炎每天給他加一百文,他也有了動力。
“你們都過來!”趙炎招了招手,把幫工和學徒都叫到了麵前。
然後他又招了招手,把趙則平叫到了自己旁邊。
趙炎這纔看向其他幫工和學徒道,“你們都聽好,以後趙則平就是咱們趙家鐵鋪的掌爐!”
“你們以後進了鐵器作坊,都得聽趙則平指畫!”
“他的話,就是我的話!”
“他讓你們什麼時候打鐵,你們就什麼時候打鐵!”
“他讓你們什麼時候淬火,你們就什麼時候淬火!”
“凡願意聽話的,學徒每個月底,再加一百文錢的賞錢。”
“幫工每個月底,加兩百文錢的賞錢。”
“敢跟趙則平頂嘴的,頂一次嘴,罰五文。”
“有不願意聽話的,現在就可以走了!”趙炎說完,向四周看了看。
“掌爐”就是小鐵鋪的首席鐵匠,兼管理者,負責技術與訂單分配。
大鐵鋪的叫“作頭”。
鐵器作坊的幫工和學徒聽趙炎這麼說,都連忙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