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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炎開啟門一看,門外除了幫工和學徒,還有幾個看起來三四十歲的男女。
“趙東家!”一個魁梧的漢子衝趙炎拱手道。
其他幾人見狀,也紛紛過來跟趙炎見禮。
趙炎一問才知道,他們都是來買糧食的。
“糧食都在前麵鐵器店,待會王掌櫃來開門,你們去問王掌櫃就行了!”趙炎道。
這時鐵器店方向傳來開門的聲音,幾人連忙過去。
趙炎讓幫工和學徒們踢了半個多時辰的口袋。
幫工和學徒們都練得很起勁。
根據趙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發現了一個非常反常識的東西——大宋可能是曆朝曆代老百姓最喜歡習武的一個朝代。
很多人可能會說,不對,大宋不是有名的大慫嗎?
趙炎分析後認為,正是因為大慫朝廷太拉了,老百姓纔不得不自己習武防身。
大宋的武人地位一直比較低,軍隊戰鬥力低下。
對遼作戰,一直是“敗多勝少”。
對西夏,也是“長期被動捱打”。
北部邊境隨時麵臨遼朝入侵,西北邊境隨時麵臨西夏洗劫。
官府靠不住,老百姓隻能自己動手了。
與遼接壤的河北東路、河北西路、河東路。
與西夏接壤的河東路、永興軍路、秦鳳路、熙河路。
因外部壓力,民眾尚武成風。
徐州深處中原內陸,倒是不用麵臨遼國和西夏的威脅。
但是大宋對外不行,對內部的治安管理能力也非常拉。
徐州處於黃河下遊。
黃河連年氾濫,沿岸各路每年都會產生一批流民。
為了保護家產不被流民搶走,民眾不得不習武。
東南各路倒是不用麵臨黃河氾濫,但是東南各路私鹽販賣盛行。
這些私鹽販子,為了與朝廷對抗,養了大批打手。
所以東南各路看起來富庶,民眾脾氣也冇有北方暴躁。
但是一旦出事,就是大事。
著名的方臘起義,就發生在江南。
後世的湖南、貴州一帶西南各路冇有黃河,也冇有私鹽問題。
但是很多地方,至今仍然處於原始社會,山林中有大批不服王化的山民。
大宋軍隊壓不住場子,這些山民時常發生叛亂。
西南各路州城、縣城的百姓,為了應對山民暴亂,也不得不習武。
為了防止地方出現唐朝那樣的割據勢力。
大宋還對各個地方協調刻意做了限製,導致官府難以應對跨區域治安問題。
大宋規模最大的跨地域貿易,就是漕運。
時間一長,漕運就成為某些不法集團的通道。
漕運沿岸各州的百姓為了應對這些流竄作案者,也不得不習武。
趙炎的三師兄陳鳳家就是典型。
他家的鐵器生意遍及數州,不但要雇傭保鏢押運貨物,自己也得會兩手以防萬一。
這裡麵就出了個倒黴蛋,就是徐州所在的京東西路。
京東西路地處北方,黃河從京東西路數州穿過,又是漕運必經之地。
在整個大宋曆史上,徐州所在的京東西路是發生叛亂最多的一個路。
北宋的“重文抑武”政策削弱了國防與社會治安,反而促使武力暗流湧動。
大宋雖然在國家層麵上壓製武人,但是老百姓習武成風。
說來也是好笑。
尤其是利國監附近,已經成了一個“三不管”地帶。
大家都想學兩手,以備不時之需。
這時一個小夥計跑過來,衝趙炎道,“東家,王掌櫃請您過去,咱們鐵器作坊之前的劉師傅、陳師傅、黃師傅來了!”
“劉師傅,陳師傅,黃師傅?”趙炎想了想才反應過來。
趙家鐵鋪之前五個掌鉗師傅,後來有三個給他告假,玩消失。
他這纔不得不在鐵鋪搞起了流水線生產方法。
這三個人過來乾什麼?
來到前麵鐵器店,隻見三箇中年漢子坐在鐵器店桌子邊,有一搭冇一搭的跟王掌櫃說話。
王掌櫃眯著眼裝睡,被問煩了,才勉強回一句。
見趙炎進來,三個漢子趕忙站了起來,衝趙炎道,“東家,我是來赴假的!”
“對,東家,我們來赴假!”
“赴假”在北宋的意思,就是“銷假”。
“赴假?”趙炎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你們三個不是已經辭工了嗎?”
“辭工?”三人一聽連忙道,“冇有啊,東家!我們隻是暫時告假,何來辭工一說?”
“告假?”趙炎冷一聲道,“我記得你們三個當時有人說拉肚子,有人說傷了手?”
“你們前後就給我告了一次假,然後就大半個月不見人。”
“現在跑來給我說赴假!”
“怎麼著,我這鐵匠鋪冇倒,你們是不是挺意外?”
“現在想回來,給我弄倒是嗎?”趙炎的語氣越說越嚴厲。
說到最後,直接一拍桌子。
“東家,您冤枉我了,我當時真是拉肚子!”三個人立刻叫屈。
趙炎冷哼一聲道,“拉一個肚子,就直接拉半個多月麼?”
“你當我傻,還是你們自己傻?”
“當初三個人一塊鬨著漲工錢,我不答應,第二天就一塊給我告假。”
“想讓我這鐵鋪開不下去,逼我讓步!”
“現在看我這鐵鋪繼續開著,覺得逼不了,又想回來。”
趙炎繼續道,“你們不是說,張家鐵鋪一天工錢開到一百三十文嗎?”
“你們怎不去張家鐵鋪,又回來了?”趙炎說完冷冷的看著三人。
聽著趙炎的嘲諷,三人這纔不再叫屈。
半晌,三人裡最魁梧的劉師傅看向趙炎問道,“東家,我們三個也是給趙家鐵鋪乾了多年的老人,您真要做這麼絕嗎?”
“我做的絕,你們三個當初告假的時候,怎麼冇想過自己是不是做的太絕了?”趙炎冷冷的道。
剛纔光聽姓氏,趙炎還對不上人,現在趙炎已經逐漸想起來。
當初鬨著漲工錢,最起勁的就是這個劉師傅。
那件事,十有**就是他的頭。
“行了,都走吧!”三人裡最瘦小的黃師傅歎了口道,“這事說到底,都是咱們自己作的,如今鬨成這般,就該受著!”
“怎麼是自己作的,還不都是他的主意!”陳師傅忽然指著劉師傅破口大罵,“都是你挑的事!”
“你說,隻要咱們三個一同告假,東家肯定給咱們漲工錢!”陳師傅的手指頭,直接戳到了劉師傅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