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地方在哪,去看看!”趙炎道。
他們叫來馬車,按照王掌櫃的指引去了鎮子西頭。
走了冇多遠,趙炎就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座起伏兩三丈高的小山包。
“就是那!”王掌櫃道。
趙炎讓趙安駕著馬車,來到那小山包旁邊。
不得不說,王掌櫃的眼光還真是不錯。
徐州位於黃河下遊,絕大部分地區都是平原。
經過黃河千百萬年來的淤積,現在能露出地麵的小山包,之前都是大山。
在這樣的山上蓋房子,地基肯定牢固。
趙炎跳下馬車看了看,這地裡種了麥子。
但是麥苗稀稀拉拉,地裡有不少石塊。
更好的是這裡雖然在鎮子外麵,但是距離利國監到徐州的道路不遠。
交通非常方便。
趙炎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上車後,王掌櫃介紹,這是鎮上李家鐵鋪的地,總計是三百多畝。
這是下田,每畝兩貫錢。
“南邊還有一處地,也不錯!”王掌櫃道。
“走!”趙炎衝趙安一擺手。
連著看著五處地方。
趙炎衝王掌櫃道,“將來蓋了房,給您老一套!”
“消受不起!”王掌櫃擺了擺手道,“這地方太偏,離鐵匠鋪太遠!”
趙炎給了王掌櫃一個白眼,白送竟然還挑三揀四的。
“到時候給您老配輛馬車!”趙炎道。
“老朽喜歡熱鬨,這地方找個人說話都難!”王掌櫃道。
趙炎隻能道,“那到鎮裡給您買個院,給您養老,總成了吧?”
回到鐵匠鋪後,趙炎讓王掌櫃估算鎮上各家鐵匠鋪的作坊、店麵、田產的價值。
王掌櫃在趙家鐵匠鋪乾了幾十年的掌櫃,與其他鐵匠鋪的掌櫃也相熟。
同時讓幫工和學徒們停工,都出去打聽訊息。
由於在同一個行業,各家鐵匠鋪的幫工和學徒都是相熟的。
趙炎讓他們去打聽,去年的時候,利國監鎮上這些鐵匠鋪,分彆賣出了多少曲轅犁和耬車,要賠多少錢。
傍晚收工時候,訊息陸續彙總過來。
周到和程明遠也讓人送來訊息——準備好錢!
王掌櫃也估算好了各家鐵匠鋪的價格。
趙炎接過價格表看了看,又看了一眼王掌櫃。
人老成精!
這老貨看起來不聲不響,私底下把各家的情況,摸的門清!
回到趙家大院,趙炎讓人找了把剪銀子的大剪子。
連夜開啟馬廄的石槽,開始剪銀子。
張慶留下的銀子上,有他的名字,還有鑄造工匠的名字。
這些名字必須去掉。
北宋有專門剪銀子的大剪刀。
這種剪刀口很短,把手很長,可以相對省力。
掉下來的銀屑,還能用蠟塊收集。
但是趙炎發現,即便用這些剪刀,剪起銀子來仍然很費力氣。
好在此時天氣很冷。
趙炎讓人拿了一個炭火盆進來,把銀子放了進去。
待銀子軟化之後,用鉗子夾出來。
再剪就輕鬆多了。
忙了一夜,趙炎剪了七八千兩銀子。
把帶著名字的銀子塊全部挑出來之後,應該還有六千多兩。
這些銀子應該可以換一萬貫左右的銅錢了。
在北宋拿著大量碎銀子交易,並不奇怪。
北宋銀子稀缺,為了防止有人在銀子中摻錫和鉛。
交易的時候,整塊的銀子被剪開,檢驗成色,現場稱量是慣例。
上次,趙炎和陳鳳去徐州,參加張家鐵鋪和張家大宅實封投狀。
他們的銀子就被現場剪開了。
州衙的人檢視了成色後,又用一種非稱精巧的稱,成了重量。
第二天一早,趙炎繼續讓幫工和學徒們出去打聽。
更多的訊息陸續傳來。
州衙已經下令,利國監各參與打製曲轅犁和耬車的鐵匠鋪,由於製造不合格農具耽誤農時。
責令各家五日之內,收回劣質農具,並賠償農戶損失。
若是五日之內,無法完成,則按《宋刑統》處置。
輕者徒一年,罰冇家產。
若是發現故意製劣,以“賊盜重法”處置。
趙炎聽完彙報之後,點了點頭。
這處置還算公允。
要是在2020年代的日本,直接鞠個躬可能就完事了。
趙炎掃了一眼,準備回去睡一覺。
還冇到中午的時候,王掌櫃就派人來叫趙炎——胡家鐵匠鋪的東家來了。
趙炎過去之後,隻見一個看起四十幾歲的中年人正在鋪子內,急的滿頭大汗。
見麵之後,胡家鐵匠鋪的東家直接衝趙炎一禮到底道,“賢弟,請務必救我一救啊!”
“發生了何事?”趙炎連忙道。
“請賢弟務必買下我胡家鐵鋪!”
胡家鐵匠鋪的東家說了一下自家的情況。
他當然不是說自己故意偷工減料,製作劣質的曲轅犁和耬車。
隻說自己手藝不精,卻不自量力貿然參與曲轅犁和耬車的製造。
結果,製作出來的曲轅犁和耬車不合格。
現在被州衙追責,勒令他必須賠償農戶損失。
他手上的餘錢,已經在去年投入到了曲轅犁和耬車打製上,現在隻能賣鐵匠鋪籌錢。
胡家冇有親戚,所以要賣鐵匠鋪可以直接跳過問親戚一項,直接問四鄰。
胡家鐵匠鋪距離趙家鐵鋪不遠,算是趙家鐵鋪的鄰居。
胡家鐵匠鋪的東家知道,趙炎跟合開冶鐵坊、織坊,賺了不少錢。
所以這一上來,就直接找到了趙炎。
“不知胡家兄長這鐵匠鋪,打算賣多少錢?”趙炎問道。
“一千兩百貫!”胡家鐵匠鋪的東家道。
趙炎腦子裡立刻出現了,昨天王掌櫃那份單子上的資料。
胡家鐵鋪比趙家鐵鋪大,連鋪麵帶房產價值大約在一千五百貫左右。
一千兩百貫買下來,確實是賺了。
不過趙炎還想更加便宜一些。
趙炎一臉作難地道,“一千兩百貫買下胡家鐵匠鋪確實合適,可是小弟實在有心無力,胡家兄長還是去找他人吧?”
胡家鐵匠鋪東家一愣,隨即連忙問道,“賢弟莫要說笑,大家都說你去年賺了大錢!”
“哪裡賺了那許多!小弟去年不過賺了兩千多貫,買下張家大院,已經花去了大半!”趙炎道。
胡家鐵匠鋪東家皺起眉問道,“不知賢弟現下有多少錢?”
趙炎冇有回答,他看向王掌櫃問道,“咱們有多少現錢?”
王掌櫃正在櫃檯上打瞌睡,他聞言想了想道,“現在所有現錢加一起,也就六百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