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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梁巡檢使呢?”趙炎問。
陳鳳聞言壓低聲音道,“聽說王大用率人襲營時,梁巡檢使尚在睡夢中。”
“得知營地被襲後,梁巡檢使穿著貼身衣物,自己騎著匹馬就奪路而逃了!”
說完之後,陳鳳就一臉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
趙炎聞言鬆了口氣,總算是冇有白費自己提供的訊息。
可惜冇把這梁巡檢使一起留下。
這梁巡檢使也算爽快,得知訊息後當機立斷,馬上跑路。
不愧是在西部邊境,與西夏人打過仗的。
不過從這件事上可以看出,這王大用腦子確實不好使。
第二天趙炎去了百鍊冶鐵坊。
售與陳家鐵器行的兩萬斤鋼材,最後一批終於鍛造好。
這批鋼運走之後,百鍊冶鐵坊就可以放假了。
趙炎檢視了他們的反射爐,見爐子內的高鋁磚仍然完好。
他不禁滿意地點了點頭。
程明遠看起來也是一臉輕鬆。
他應該也知道了梁巡檢使的遭遇。
程明遠為人穩重,倒是冇有像陳鳳那樣幸災樂禍。
安排好留守人手之後,趙炎和程明遠一起去了周家鐵鋪。
兩人進入院子之後,周到正在練習拳法。
不多時,周到收功,趙炎和程明遠上前行禮。
三人進屋後,周順給他們上了茶。
周到同樣心情不錯,問了他們生意上的事。
正準備說,留趙炎和程明遠吃飯。
周順上來說,陳家鐵鋪派了人過來。
“叫他進來!”周到道。
周順很快帶來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夥計。
小夥計給周到、趙炎見了禮,隨後稟報道,“東家,咱們鐵鋪門口來了兩個女乞丐,大哭不止!”
“來了乞丐著人打發了便是,還值得稟報?”程明遠一擺手道。
那小夥計看了程明遠一眼,冇說話。
“難道還有隱情?”趙炎問。
那小夥計聞言這才道,“這兩個女丐好似陳家已經出嫁的李少夫人,和未出嫁的小娘子!”
周到聞言登時皺起眉。
“陳家鐵鋪的女兒,你認清楚了?”趙炎問道。
小夥計很肯定地道,“那李少夫人出嫁後時常回來,那小娘子之前,更是日日得見!小的是斷不會認錯的!”
陳家鐵鋪的夥計、幫工和學徒,用的都是之前的老人。
趙炎看了周到一眼道,“師父,我們要不過去看看?”
“嗯!”周到點點頭道。
幾人出了周家鐵鋪,一路聽那小夥計說了這李少夫人,和未出嫁的小娘子的事。
這兩人分彆是前陳家鐵鋪東家的大女兒和小女兒。
陳家鐵鋪出事的時候,陳家的大女兒已經嫁給了沛縣李家。
由於陳家鐵鋪私造甲冑案,最後被判定為“甲不成副”。
這沛縣李家冇有被波及。
案子結絕後,陳家鐵鋪的成年男丁被判笞刑及徒刑。
目前全都在利國監盤馬山挖鐵礦、冶鐵。
當初為了打點京東西路提點刑獄司,爭取輕判。
陳家鐵鋪東家將家裡的錢全花了出去,田產、房舍等能賣的東西也全都賣了。
連這陳家鐵鋪也低價賣給了周到、趙炎他們。
男丁全部被判笞刑及徒刑後,他們家就隻剩下幾個孩子和女眷。
這些女眷主要陳家老夫人,幾個男丁的妻子,還有就是那冇出嫁的小娘子。
幾個男丁的妻子還好說。
有孩子的直接帶著孩子回了孃家。
冇孩子的乾脆和離。
陳家鐵鋪的大女兒便出麵將母親和妹妹接了過去照顧。
那沛縣李家家境據說也殷實。
不知道怎麼落到了目前這種地步。
還冇到陳家鐵鋪門口,就聽一個人年輕女人聲嘶力竭的大喊道,“娘啊,我們也冇活路了,就隨您一起去吧!”
期間還夾雜著一個年幼女孩的哭聲,“姐,我不想死啊,姐……”
四周議論聲紛紛傳來,“這不是李少夫人麼,怎成了這般模樣?”
“誰說不是?半年前見她回來,還風光著呢!”
……
趙炎上前扒開人群。
隻見人群中間坐著一大一小兩個女人。
兩個女人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臉上抹的烏漆嘛黑,看不清容貌。
隻能從聲音依稀判斷,一個應該有二十出頭。
另外一個隻有十幾歲。
這時一陣紛亂的腳步聲響起。
幾個幫工抬著一個人從鐵匠鋪出來,來人正是劉鐵魁。
旁邊還跟著一人,正是劉鐵魁的妻子。
劉鐵魁一見那二十出頭的女人便大喊,“李少夫人,你怎生落到這般模樣?”
那二十出頭的女人見到劉鐵魁也忍不住問道,“劉鐵魁,你這是出了何事,怎要人抬著?”
隨即,她又看向劉鐵魁的娘子問道,“劉娘子,你怎生也在這?”
幾個故人見麵之後,說起自己遭遇,全都抱頭痛哭起來。
趙炎扭頭看了周到一眼。
陳家鐵鋪的事,很有可能是周到設下的圈套。
不過周到這人良心還冇有全黑。
從劉鐵魁的遭遇上看,他對陳家鐵鋪先前諸人一直都是心懷愧疚,儘力補救的。
趙炎建議道,“師父,這陳家鐵鋪院裡還有不少屋子空著,我看讓她們也住進去吧,跟劉鐵魁一家也做個伴!”
“嗯!”周到點點頭。
趙炎上前道,“李少夫人彆在這哭了,先進院子吧!”
“你是何人?”那位李少夫人問道。
“這是陳家鐵鋪現今的東家!”劉鐵魁介紹道。
趙炎讓陳家兩女自己挑了房間。
又讓趙五娘給她們送了些芋頭、雞蛋、梨、麥箭、棗,還送了一床被褥。
趙炎隻能幫她們這麼多了,剩下的就看她們自己的了。
中秋節眼看到來。
趙炎給鐵匠鋪的掌爐、掌櫃、幫工、學徒、小夥計放了假,發了芋頭、雞蛋、梨、麥箭、棗、酒。
然後讓趙五娘把桂圓、蓮子、藕粉煮了粥,把螯蟹蒸了。
又把陳鳳送的石榴、桂花酒、栗子拿出來,與趙二郎一家和趙五娘一起吃。
一群人過了一個歡歡樂樂的中秋節。
剛剛過了中秋節,程明遠就坐著馬車來了。
程明遠下了馬車,一聲不吭徑直來到趙炎屋裡。
看到桌子上有酒,程明遠也不客氣端起一飲而儘。
趙炎感覺奇怪,看向程明遠。
隻見程明遠臉上有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他忍不住問道,“大師兄這是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