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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遠衝趙炎道,“上兩份三千斤鋼的契約,也是如此簽訂的。”
“徐州的冶鐵坊買賣,少說有一半,都是如此簽的。”
“先前冇讓你得知,是怕你不懂。”
“這一次前後要買賣十萬斤鋼,須讓你知道,萬不可在人前說漏了嘴。”
程明遠介紹完情況,看向趙炎道,“此事你也無須困擾,但有人問起,自可讓他尋我!”
程家執徐州冶鐵業牛耳多年。
巔峰時期,生鐵、熟鐵、團鋼、百鍊鋼年產量不下三百萬斤。
程明遠對此已經司空見慣。
徐州各家鐵鋪官鐵與私鐵以二比一的比例摻和著用,早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我省的了!”趙炎拱手道。
這樣也好。
當初趙炎與程明遠簽訂的合本經營契約,就是程明遠主買賣。
趙炎隻負責冶煉上的事。
一旦出了事,趙炎也不是首犯。
把兩份契約重新收好之後,程明遠又衝趙炎道,“與你說兩件好事!”
“什麼好事?”趙炎問。
程明遠看向趙炎道,“第一件事便是巡檢司終於要對王大用兄弟下手了。
“今次巡檢司總計抽調了七十馬兵,一百步卒,三十水兵,計兩百人馬。”
“並配備鐵甲七十副,神臂弩三十具,哨船十二艘,對王大用兄弟進行征討。”程明遠說完喝了一口茶。
“終於捨得出窩了!”趙炎不屑地道。
程明遠撇了撇嘴道,“巡檢司纔不想觸這個黴頭,他們這次純是被州裡的相公所迫。”
“彭城縣尉從王大用手裡逃脫,回去後便捱了五十板子,又被罰俸三個月。”
“連帶縣令、縣丞、主簿也一同被罰了一個月的俸祿。”
“巡檢司雖不歸州裡和縣裡管,但是州裡的相公們已經放出話來。”
“巡檢司再不動手,他們便去京東西路安撫使司分說此事”
“巡檢司這纔不得不抽調人手,做出一副要征討王大用的樣子。”程明遠冷笑道。
“做樣子,這話怎麼說?”趙炎連忙問。
程明遠向四周看了看,確定周圍冇人。
他才壓低聲音衝趙炎道,“徐州巡檢司手下最大的營寨乃是呂梁洪巡檢寨,巡檢使本人也長期駐紮在呂梁洪。”
“呂梁洪營寨應有兵力四百,可實際上,寨內隻有兩百餘人。”
“這四百人其中應有一百五十馬軍,配備鐵甲一百二十領。”
“實際馬軍數目,隻有七十餘。”
“鐵甲一百二十領數目雖夠,但是大多鏽蝕,能用者不足五十領。”
“步卒方麵應有兩百,配備皮甲兩百副,神臂弩八十具。”
“實際上,呂梁洪步卒隻有一百餘,皮甲、神臂弩朽爛,能用皮甲不足六十副,能用神臂弩不足二十具。”
“呂梁洪巡檢寨應有水軍五十,實際隻有三十。”
“還有戰船以舊充新,病馬充健馬,凡此種種多不勝舉!”
“我看他們的架勢,怕是轉兩圈就回去!不過也能暫時壓製王大用一夥幾日!”程明遠道。
趙炎聞言不由搖頭歎息。
北宋給老百姓收重稅,卻養出這麼一批人。
指望這些人將來抵抗金軍鐵蹄,無異於癡人說夢。
“還有一件事呢?”趙炎問。
程明遠剛纔說,有兩件好事說給趙炎聽。
程明遠想了想這才道,“還有一事便是張家主事之人,已押赴開封審問了。”
“這一去,應是回不來了!”
“師父與你都可安心了!”程明遠邊說邊拍了拍趙炎的肩膀。
張家事涉通遼,這種大案主謀要押赴開封審訊。
然後直接就在開封處刑。
不過事情應該還有更深一層的意思。
張家的靠山是太後。
把這位張員外拉去開封審訊、處刑,應該也有進一步打擊太後母族的意思。
趙炎把程明遠送出門,把銀子交給王掌櫃。
扭頭回到院子裡,就見趙二郎跟趙趕車一起坐著馬車正準備出門。
“是去買魚嗎?”趙炎問。
按照趙炎的吩咐,趙二郎要隔三差五去李鐵牛那裡買魚。
趙二郎點頭道,“今日距上次買魚,已有五日,應當去了!”
“一塊去吧!”趙炎直接跳上馬車。
趙二郎見狀連忙勸阻。
他看了一眼趙趕車,壓低聲音道,“小郎君不可同去,李鐵牛可是與那人有關係,萬一遇上那人……”
“無妨!”趙炎擺了擺手道。
要是碰上王大用,他就當即劫持李鐵牛。
他的樸刀可是一直放在車裡。
來到利國監北麵的三岔河口。
遠遠的就見一個人蹲在河邊釣魚,正是李鐵牛。
李鐵牛聽到動靜,扭頭看到馬車,趕忙站了起來。
“趙二郎又來買魚!”李鐵牛招呼道。
“今天抓了多少魚?”趙炎跳下車問。
李鐵牛看到趙炎,頓時一臉驚喜地道,“小郎君也來了,來的正好,今日我抓了條大玄鱧(lǐ)!”
李鐵牛邊說邊提起旁邊的草繩。
上麵確實有一條兩尺多長的大黑魚,也就是李鐵牛所說的大玄鱧。
這條黑魚被提出水後,活蹦亂跳,異常凶猛。
“都要了!”趙炎衝趙二郎道。
趙二郎點了點頭,開始跟李鐵牛算賬。
趙炎道,“多給他五十文,這大玄鱧回去燉了,肯定香!”
“那怎生好!”李鐵牛不好意思地道。
趙二郎跟李鐵牛去結賬。
趙炎看了看李鐵牛的漁具。
岸上旁邊放了好幾個魚竿,正在上蚯蚓。
李鐵牛用的也是魚卡,旁邊還放著一把魚叉。
叉柄黝黑,看起來應該有些年頭了。
這時放在河裡的一根魚竿,魚線動了。
趙炎見狀提起魚竿,猛力一拉。
手上感覺到沉之後,又放緩了力氣。
最後提上來一條一尺多長,活蹦亂跳的大鯉魚。
“小郎君也會釣魚!”李鐵牛趕忙過來,將魚取了下來。
“會一點!”趙炎道。
“這條魚是小郎君釣的,就送與小郎君!”李鐵牛憨厚地笑了笑道。
趙炎向四周看了看,趙二郎提著魚,送到路上馬車裡,距離比較遠。
“你送我一條魚,那我就送你一條訊息罷!”趙炎道。
“訊息,是何訊息?”李鐵牛撓了撓後腦問。
“巡檢司跟水匪要打起來了,你出去躲一躲,不要被殃及!”趙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