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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炎湊上前,看了看這些人製作的瓷器坯體。
厚薄均勻,弧線優美。
坯體上的圖案也是精細異常,栩栩如生。
陳鳳看得連連點頭。
“你們須用心籠絡這三人!”鄒員外邊說邊衝工作區域內指了指。
前麵兩人分彆是修坯、刻花匠頭錢逸,拉坯匠頭杜周。
後麵,還有一個選土、配釉匠頭宋寬。
這三人不但技藝高超,而且在這些匠人中有非常高的威望,可以一呼百應。
趙炎仔細打量起來。
這錢逸看起來年紀有四十七八歲,身材消瘦。
此時錢逸正對著一個罐狀的坯體雕花。
錢逸舉手投足間肆意揮灑。
雕刻到興奮的時候,還時不時拿起一個酒壺喝一口。
看起來像個藝術狂人。
杜周看起來四十左右,身材魁梧,看起來像個練家子。
鄒員外命人將宋寬叫了過來。
這宋寬看起來五十來歲,感覺像個郎中。
鄒員外把三個匠頭叫到一起,說明瞭情況。
“今後好生跟著我這外甥和侄兒,保不會虧了你等!”鄒員外最後道。
誰知三個匠頭聽完鄒員外的話之後,冇有如預料中那般衝趙炎和陳鳳納頭便拜。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表情裡反而有些憤怒。
錢逸向前一步,衝鄒員外拱手道,“我等也有一事,打算向員外稟明!”
“何事?”鄒員外微微皺眉。
竟然叫自己員外,不叫東家。
“我等想與員外請辭!”錢逸道。
杜周也上前一步道,“俺也聽說了作坊虧錢之事,實在冇臉再待下去,不如就請辭罷!”
另外一個匠頭宋寬雖然冇說話,也點了點頭。
陳鳳一看,登時急了。
他剛剛看了這些人製作的瓷器坯體。
那水平絕對比自家瓷器作坊,高出一個檔次。
如果用這樣的坯體燒製,價格絕對能再高上一截。
“為何要走?”陳鳳連忙衝三人道,“這樣罷,你們每人每日工錢,我再加十文,如何?”
三個匠頭對視一眼,表情反而更加憤怒了。
趙炎看了看三個匠頭,忽然明白了三人的想法。
鄒員外把他們從千裡之外的定州、龍泉等地請來,肯定是許了一大堆好處。
結果,他們來到之後,瓷窯接連虧錢。
鄒員外平時言語中,少不了越來越怠慢。
現在鄒員外竟然要把他們,交給兩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
這明顯就是連之前承諾的路費也不準備給了。
保不齊他們今天過去,這兩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明天就會跑路。
漲十文工錢就想讓他們上鉤,實在太侮辱人了!
陳鳳還冇有想明白這些,他咬了咬牙,一副又要加錢的架勢。
趙炎連忙拍了拍陳鳳的肩膀,給陳鳳使了一個眼色。
兩人走到一邊。
“師兄,今日咱們不掏出點好處,是留不下他們了!”趙炎道。
“師弟可是有了良策?”陳鳳連忙問道。
趙炎湊到陳鳳耳邊,低語了一番。
陳鳳想了一會,點了點頭道,“我看行!”
兩人商定之後,重新走到三個匠頭麵前。
“三位誤會了,我不是要雇三位,而是要與三位合作經營瓷器作坊!”趙炎道。
“合作?”三人都是一愣。
錢逸想了想,語帶諷刺地道,“我等可冇錢與員外合本!”
“該不會要將之前的工錢也拿回去罷?”杜周忍不住道。
陳鳳登時急了,一臉氣憤地道,“我們還稀罕你等的錢?”
趙炎拍了拍陳鳳的肩膀道,“此事不是與你們合本,不要你們出錢,而是把瓷器作坊交給你們管理。”
“我們打算把瓷器作坊中,選土、練泥、拉坯、修坯、刻花等工坊拉出來,單獨運作。”
“拉坯工坊每人每天給三十文的正俸,修坯、刻花每人每天給五十文的正俸。”
“各個工匠每完成一件坯體後,根據坯體大小好壞再給一份加俸。”
“加俸以昨日工坊內,製作該坯體工匠的工錢總數,除以完成該坯體的件數為基準。”
“拉製出的坯體,由修坯、刻花工坊評定好壞。”
“拉製特彆好的坯體,可以溢價,不好的坯體直接退回!”
“隻有拉製中程(合格)及以上的坯體,修坯、刻花工坊,纔可接手修坯、刻花。”
“完成刻花後,再由施釉工坊評定好壞。”
“窯口也照此辦理。”
“最終燒製出來的瓷器,由選土、練泥、拉坯、刻花、施釉各個工坊共同評定。”
“獨立運作後,各個工坊的坊主可從本工坊總收入,截留不高於兩成的管理費用。”
“這筆費用由坊主自行支配。”
“各個工坊內部的事務也由坊主自決,坊內各個工匠做什麼工作,是去是留由坊主決定!”
趙炎的辦法說白了就是承包製,加流水化生產模式。
這些高手匠人一年的工錢就要一萬多貫。
趙炎和陳鳳的瓷器作坊,之前每天的利潤就是六十貫。
去掉年節休息,一年也就是兩萬貫左右。
這些高手匠人加入之後,可以給他們帶來的效益,還不知道有多少。
一下子就拿去一半利潤,確實有點高了!
還有北宋這個按天結算工錢的辦法,趙炎早就想改成計件製了。
另外,他們也確實需要這些人的技術。
這次他們燒製的一窯瓷器,隻有一個匣缽裡燒製出了最正的紅色。
其他幾個匣缽內的瓷器,顏色都差了很多。
聽劉五郎徒弟說,這燒著出來的瓷器顏色,需要從原料配比、乾燥過程和施釉程式各方麵入手。
這項工作也需要高手匠人逐步摸索。
趙炎這麼做,也是為了將來準備。
將來隨著自己的產業越來越多,需要的工匠也肯定越來越多。
北宋的工匠地位非常低,收入也不高,拉攏這些工匠可以用更高的價格。
但是到底需要給多少錢,需要一步步摸索。
先不說外麵,現在劉五郎已經掌握了預熱煤炭和空氣的技巧。
還知道將半倒焰窯,改造成倒焰窯的辦法。
目前有鄒家的權威懸在他腦袋上,劉五郎還不敢生出二心。
將來時間長了,可以就不一定了。
萬一劉五郎偷偷把預熱和倒焰窯的技巧賣掉。
這高溫還原氣氛燒製的瓷器滿大街,也就不值錢了。
瓷器作坊比趙家鐵鋪更大,更適合做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