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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炎聽到這裡衝鄒員外拱手道,“叔父是徐州瓷器業行首,可有瞞天過海直通杭州的門路?”
“這個自然是有的!”鄒員外摸了摸下巴道,“咱們徐州瓷器業窯口雖多,但是十家裡有九家都在做虧本買賣。”
“比不了定州窯不說,也比不過龍泉窯、磁州窯、耀州窯。”
“鄒某身為徐州瓷器業行首,再甜的酒,再香的肉,也冇甚滋味。”
“多年前,我便立下誌向,要引領徐州瓷器業走向興盛……”
鄒員外說到這裡,陳鳳打斷他道,“不對吧,舅舅!”
“前幾年過年時,你還跟我娘說,在徐州做瓷器不賺錢,準備棄了這瓷窯!”
“你還打算買些地種,讓劉五郎他們給你做佃戶。”
“你立下誌向,要引領徐州瓷器業走向興盛,我怎不知?”陳鳳說完,看向鄒員外。
鄒員外老臉一紅,直接就要動手,陳鳳這才住嘴。
鄒員外繼續道,“自徐州到開封的門路,去歲我已然蹚明瞭!”
“自徐州到杭州的門路,幾月前我也蹚明瞭!”
“這瓷碗,我為你們賣了!”鄒員外拍著胸口道。
陳鳳躲在趙炎身後,上下打量了他舅舅一番道,“舅舅,你莫不是為了自家買賣,專程嚇唬我等?”
“嚇唬你?”鄒員外聞言一擺手道,“你若是不信自可拿了這碗去賣,看看自己會不會進作院!”
陳鳳連忙賠笑道,“我就是這麼一說,你看你,還生氣了!您是我舅舅,怎會誆我?”
三人當即商定價格。
這大瓷碗,到杭州賣個三五百貫不成問題。
可這一路到杭州,雖然是順流而下。
比之從南方逆流而上,運瓷器要更加平穩。
這瓷碗單價高,重量輕,也不像鋼條運起來那麼麻煩。
但是也有一定的機率破損。
路上還要打點各種關卡。
一個不小心被髮現,可能就被查扣了。
鄒員外也要有利潤,他隻能以每隻兩百五十貫的價格,收下了那兩隻大瓷碗。
旁邊四隻小碗,每隻八十貫的價格收下。
趙炎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價格應該是公道的。
陳鳳曾經說過,他爹買過一個仁宗賞賜給包拯的定州窯瓷盤,價格就是五百貫。
在北宋,這也應該就代表最頂級的瓷器價格了。
從徐州到杭州將近一千公裡,以北宋的運輸技術水平,確實得有一倍左右的利潤,這生意才值得做。
當然了,鄒員外也可能坑他們。
這個也冇有關係。
過些日子陳鳳他爹陳員外就從開封回來。
陳鳳肯定會把瓷器的事,告訴他爹。
鄒員外要是敢坑他們,到時候,自會有人找鄒員外算賬。
不過趙炎覺得,鄒員外騙他們的可能性不大。
這劉五郎和他一眾徒弟,明顯都是從鄒家出來的人。
這瓷窯應該也是陳鳳從鄒家手上買到的。
鄒員外如果真想坑他們,大可把劉五郎挖走,甩開他們,自己燒製這所謂“定紅”。
畢竟劉五郎直到現在還對鄒員外一口一個老爺的叫,挖人是肯定冇有問題的。
可是鄒員外冇有這麼做,而是選擇從他們手上買瓷器,那麼大概率就不會在價格上坑他們。
隻是這價格能不能不要再給二百五一個?
總感覺有人在耍自己玩似的。
趙炎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天——隻看到了屋頂!
他們隨後又開啟了其他匣缽。
又找出來了二十幾個紅色的瓷碗。
這些瓷碗的顏色,可就差了好幾個檔次了。
有的深到發暗,有的隻能算粉紅色。
每隻瓷碗價格,隻能從百貫左右,到十幾貫不等。
鄒員外還看了他們的青瓷,挑選出了其中的精品,準備拿去開封售賣。
這些青瓷也會冒充龍泉窯、越州窯瓷所產的瓷器。
所謂定州窯、龍泉窯、越州窯,其實就是各個地方一大堆瓷窯的統稱,並不單指某一個窯。
這些瓷窯相互之間是競爭關係,誰也不會跟對方透露自家商業渠道。
這纔有冒充的空間。
其實白土鎮這些瓷窯也能被統稱為徐州窯。
隻是白土鎮瓷器名氣太小,品質太差,冇有人這麼稱罷了。
鄒員外挑出來的這些瓷器,總價是一千五百六十貫,摺合銀子大約是八百兩。
鄒員外叫人拿銀子,搬運瓷器。
這些時間,陳鳳手裡積攢的那些銅錢,鄒員外也幫他換成銀子。
總計是一千四百兩銀子,趙炎和陳鳳一人七百兩。
陳鳳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嘴咧得都合不上了,“全賺回來了,不到一個月就全賺回來,哈哈哈……”
雖然分了一半給陳鳳,但是趙炎仍然很高興。
他一分錢冇出,就得了這些瓷窯一半的股份。
更加重要的是陳鳳幫他提前清理了很多障礙。
如果不是陳鳳的關係,這鄒員外不會這麼老老實實的跟他們買瓷器。
鄒員外讓人搬完了瓷器,滿意地撫摸著肚子,彷彿是剛剛吃飽了一般。
他看著趙炎和陳鳳兩人道,“既如此,我就再送你們幾個人罷。”
“何人?”陳鳳問道。
“我花大價錢,從定州、龍泉、越州尋得一批高手匠人,你們要好生籠絡。”鄒員外道。
白土鎮各個瓷窯,爐火不如定州、龍泉、越州等地的瓷窯就算了,工藝也不如人家。
定州窯、龍泉窯製作瓷器坯體,如今都是以刻花、劃花工藝為主,兼有印花、剔花、描金、捏塑等工藝。
白土鎮各個瓷窯卻仍然以印花、繡花、畫花為主,技法仍舊是幾百年前那些東西。
定州窯、龍泉窯的瓷器,圖案包括蓮瓣、牡丹、萱草、纏枝菊等植物紋。
魚、鴛鴦、牛、鹿、大雁等動物紋。
以及回紋、幾何錦地等紋飾。
白土鎮仍然是折枝花卉、蟲鳥等老一套東西。
這些人本來是鄒員外找來自己用的。
可是他自己那幾座瓷窯實在不堪。
技法雖然有進步,圖案也非常精密。
但是燒製的溫度太低,價格賣不上去,實在是浪費了這些人的手藝。
趙炎、陳鳳他們的瓷窯,燒製本事已經超越了定州窯、龍泉窯。
但是製造坯體上的本事,還差很多。
有了這些人,趙炎、陳鳳他們燒製出來的瓷器成品,也能更進一步。
將來的價格,說不準還能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