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笑著收回手,嗔道:“我說帽子呢,你認真點。”
趙頊坐在她身後的軟墊上,用自己的大氅裹著她,讓她靠在自己溫暖的懷裡,笑著說:“我很認真。”
說罷,他順手接過這個虎頭小帽細細看了看,問著:“玉珠的孩子如今都這麼大了?”
三娘窩在他懷裡,隨意的回話:“這個是二郎了,大郎都已經開蒙了。那個孩子我也見過,小小的人兒,十分懂禮,長的也隨玉珠姐姐,眉眼溫柔的好看……”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卻沒發現趙頊的嘴角抿了抿,神色帶著些不自然。
“你冷不冷?”趙頊岔開話題,伸手握住她的手,試了試溫度,然後捂在自己的手心裡,“我們進屋去吧,你以後也彆在這裡坐著,小心著了風,又受寒發熱。”說完,拉著她起身,將虎頭小帽留在了欄杆處。
三娘被他推著往裡走,無奈的回道:“我哪裡就那麼弱不經風了?況且今日也是見院裡熱鬨纔出來湊個趣。整日在屋裡也憋悶的慌。”
筱雨事先將屋內的火籠添了新的炭火,二人一進門就感受到了溫暖。三娘幫趙頊脫去大氅,自己也將外氅脫掉,剛轉身,就被他拉著坐在火籠邊說話。
“今日我是來告訴你,後日接你回去。”趙頊一邊幫三娘暖著手一邊說著,“回去之後正好趕上過小年。”
三孃的臉色微微變了變,情緒轉眼又看不見。隻點頭應著:“嗯,我還以會在這邊過年。”
趙頊看到她的神色,心裡一疼,伸手將人摟在懷裡聲音低沉而愧疚:“不會的。我本該早些把宮裡安排妥當……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三娘靠在他懷裡,沒說話。她不知道他所說的“委屈”,是指她獨自一人住在彆院,還是指她不得忍受他宿在其他妃嬪宮中的那些事。
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心中悵然而無奈。因為她知道他是帝王,是封建社會的天子,他的天下未定,他需要那些嬪妃的家族勢力來穩固自己的實力。更有舊黨虎視眈眈,高太後天天為他添堵。他若是隻如小說中說的,專寵自己一人,隻會丟掉江山,或者丟掉性命。
可是那些酸澀、那些難捱的夜晚,卻又真實存在,存在的那麼噬心蝕骨。
趙頊大概能體會三孃的情緒,也不強求她說些違心的話附和自己,就扯開話題,繼續說著:“回去了,就搬去艮園住吧,那邊的地龍我讓人燒著了。今年冬天一場雪接著一場,怕是有些冷的。”
三娘微微嗯了一聲,又忽然從趙頊懷裡直起身說著:“這樣恐怕不妥吧。聽聞……向皇後和宋姐姐都……都有了身孕,我怎麼好……”
趙頊微微探口氣,再次將她按到自己懷裡,打斷她,語氣低沉而堅定:“我答應她們的事都做到了,剩下的,我隻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三娘聽了微微一愣,卻也沒多說什麼。
趙頊繼續說著:“你答應我的,若是向氏和鬆氏都生下皇子,你就為我生個孩子!”他就像賭氣一樣,半自言自語,半命令的說著。
三娘微微起身抬頭看著他,隻見他眉宇間壓著沉甸甸的憂鬱,可眼神卻固執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三娘微微笑出聲:“怎的都要做父親了,還像個孩子般賭氣?可是太後那邊又為難你了?”
“你彆笑!”他立刻打斷,急切地抓住她的手,“你先答應我!”可話一出口,他又像是意識到什麼,搖頭否認道:“不對……是你早就答應過我的!你要說話算數!”
他盯著她,目光灼灼,聲音卻輕了下來,近乎懇求:“三娘……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