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等了不到一個時辰,殿前司那邊就有人回來稟報說,觀音像下的菊花台上有燧石水的痕跡。而那一處,恰好就是放置心經屏風的地方。這燧石水原本就是危險之物,一般都會儲存在神色不透明的陶罐之中。因為它蒸發之後會有白磷析出,經陽光一曬就會引發自燃。
「所以有人故意在菊花台上放置了燧石水,從而引發燃燒?」太皇太後皺眉問著。殿前司人判斷大概率是因為此。
而趙頊則是發現了問題所在:「燧石水?」他語氣冰冷,「宮中怎會有此物?查!徹查此物的來源!」
片刻後,殿前司便帶著一名內諸司的主事上前。內諸司主要負責宮內物資采買、貯存、用度,宮內陳設、佈置、排程等。這名主事跪地回話:「啟稟陛下,宮中確有燧石水。隻不過燧石水係易燃之物,宮中管控極嚴。這兩年內,僅有去年年底,坤寧宮為籌備上元節煙火盛典,申領過一批,至今應還有部分剩餘封存於坤寧宮庫房。其他就再無申領記錄。」
趙頊目光冰冷的看向向嵐,結合之前三娘在坤寧宮遭受的質疑,以及「金鳳還巢」的流言,他很難不懷疑是向嵐安排的。隻不過,他對於向嵐的人品也有一定的瞭解,知道她不是個不知輕重、惡意陷害的人。
於是,他隻征詢般的問著:「皇後,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向嵐聽到燧石水的時候,就已經皺起了眉頭,再聽到內諸司的主事回話,更清楚這個懷疑一定會指向自己。
她向前一步,跪著回話:「臣妾不知此事究竟如何發生,心中惶恐萬分!太皇太後的瓊華宴關乎皇家顏麵,臣妾便是再有糊塗,也斷不會用這等卑劣手段破壞宴席、褻瀆佛法,更不敢辜負皇祖母與陛下的信任。」說完鄭重的叩拜下去,繼而挺直身體,帶著不容侵犯的莊重。
趙頊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旁的郭琅跳了出來:「陛下、太皇太後娘娘,臣妾有事稟報!」眾人看向郭琅,趙頊的眉頭也皺了皺。
郭琅不等眾人問話,快步上前跪地,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刻意的篤定:「啟稟陛下、太皇太後!今日清晨,臣妾路過禦花園籌備宴席之處,恰巧瞧見花房掌苑玉玲,正與靜嬪在宴席場地與蓮花台之間的僻靜處密語,兩人湊得極近,說了許久才分開!」
說罷,她話音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加重了語氣:「諸位娘娘、夫人也知曉,這蓮花台的菊景陳設,全是花房一手打造。玉玲身為掌苑,對蓮花台的佈局、陳設細節瞭如指掌。若靜嬪聯合玉玲一起,她們二人要在屏風或基座上動手腳,想要陷害皇後……或者彆的什麼人,簡直輕而易舉!」她最後兩句話說的十分直接,將陷害皇後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轟」的一聲,郭琅的話如同一顆石子,在眾人心中激起千層浪。原本看向向嵐的猜忌目光瞬間調轉方向,重新聚焦在三娘身上,眼神裡多了幾分恍然大悟與意味深長。
趙頊的手在袖子裡握了握,臉色愈發陰沉,這簡直是一計不成又設一計!「大膽郭氏,你可知……」他質問的話還沒問出口,就聽見高太後冷哼一聲:「哼!靜嬪,你好大的膽子!前幾日才惹出『金鳳還巢』的流言,今日又要陷害皇後了嗎?你這心思也未免太歹毒了吧!」
眾人皆是一驚,高滔滔的這番話,直接做實了三娘陷害的罪名!
「母後……」趙頊想要打斷,就見高滔滔橫眼覷過來:「怎麼?不是她陷害向皇後,難道是向皇後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