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雜役之辱，藥圃棲身------------------------------------------，山巒疊嶂，靈氣氤氳，即便隻是外門地界，也遠比凡俗界的山川秀美百倍。，青石板路乾淨整潔，偶爾有身著青色外門服飾的弟子腳踏粗淺身法，快步穿行而過，衣袂翻飛間，帶著幾分修仙者的飄逸。，卻與林衍格格不入。，沿著外門最偏僻的小徑，一路往山腳深處走去。越是往前行，周遭的靈氣愈發稀薄，精緻的樓閣殿宇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破舊的木屋，以及一片片望不到邊際的藥田。，也是整個宗門最底層、最不起眼的角落。“從今天起，你就是外門雜役，負責西邊三號藥圃的活計，每日辰時澆灌靈草，午時清理雜草，酉時翻整藥土，不得有誤。”，腳步在一間四麵漏風、屋頂還帶著破洞的木屋前停下，隨手丟過來一套洗得發白、佈滿補丁的灰色雜役服，還有一塊刻著“雜役”二字的木牌。“每月初一去雜役處領三塊下品靈石，還有一本基礎煉氣訣，彆弄丟了。醜話說在前麵，雜役隻管乾活，冇有宗門允許，不準隨意踏入內門地界，不準私闖修煉場，更不準驚擾內門長老與弟子，若是犯了規矩，直接打斷雙腿，逐出山門！”，不帶絲毫情麵，清晰地劃分著雜役與正式弟子之間的天塹。，指尖觸碰到粗糙的布料，心中一陣酸澀，卻還是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對著那名弟子躬身道：“多謝師兄。”，眼神裡滿是不屑，連多看他一眼都嫌麻煩，轉身便快步離去，隻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抬頭看著眼前這間破舊的木屋。，裡麵隻有一張搖晃的木床，一張缺了角的木桌，牆角佈滿蛛網，風一吹，門板發出吱呀作響的晃動聲，與遠處那些氣派的外門弟子居所，有著雲泥之彆。。，也冇有時間抱怨。
林衍默默換上灰色雜役服，將胸口的青色玉佩貼身藏好，握緊了那塊冰冷的雜役木牌。他心裡清楚，從測出五行雜靈根的那一刻起，他就冇有資格挑剔，能留在青雲山，哪怕是做最卑賤的雜役，已是唯一的機會。
稍作收拾，他便按照吩咐，朝著西邊三號藥圃走去。
藥圃裡種滿了各類低階靈草，凝霜草、青心蘭、聚靈花……皆是適合外門弟子修煉用的基礎靈草，長勢不算旺盛，卻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藥田邊，坐著一位頭髮花白、脊背佝僂的老人，老人身著同樣的灰色雜役服，手中拿著一把枯木鋤頭，正慢悠悠地清理著靈草旁的雜草，臉上佈滿皺紋，眼神渾濁，看起來毫無修為，周身氣息平淡得如同凡人。
他便是這外門藥圃的看守者，老藥奴。
據說老藥奴在這藥圃待了數十年，早年也是青雲宗弟子，後來修煉出了岔子，修為儘毀，才被貶來看守藥圃，平日裡沉默寡言，極少與人交流，雜役弟子們都對他敬而遠之。
林衍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禮：“晚輩林衍，今日起負責這三號藥圃，還請老人家多多關照。”
老藥奴抬了抬眼皮，渾濁的目光在他身上淡淡掃過，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便又低下頭，繼續打理著眼前的靈草，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衍也不介意，知曉老人性子孤僻，便自覺拿起一旁的木桶，前往不遠處的靈泉邊打水，開始澆灌靈草。
低階靈草對靈氣與水分要求嚴苛，澆灌時需把控力道，不能損傷靈草根莖，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林衍做事極為認真，從日出到日落，始終埋頭在藥田之中，冇有絲毫懈怠，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浸濕了身上的雜役服，卻依舊一絲不苟。
他知道，這是他留在青雲宗的唯一依仗，哪怕隻是做這些粗活，也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可他的安分，卻冇能換來旁人的善待。
暮色降臨，夕陽將青雲山的輪廓染成橘紅色，林衍忙完一天的活計，拖著疲憊的身軀準備返回木屋，卻在藥圃入口，被三個身著外門弟子服飾的少年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少年身材微胖，麵容驕縱，眼神倨傲，正是外門管事趙山的獨子，趙虎。
趙虎身旁跟著兩個跟班，皆是一臉戲謔，目光上下打量著林衍，滿是鄙夷。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那個五行雜靈根的廢柴。”趙虎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聲音尖酸刻薄，“聽說你求著留下來做雜役？真是可笑，廢靈根就是廢靈根，就算留在仙門，也隻能做些豬狗不如的粗活，一輩子都彆想碰修煉的邊。”
林衍眉頭微蹙，停下腳步，不想與他起衝突，沉聲道：“讓開。”
“讓開？”趙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伸手猛地推在林衍的肩膀上，“你一個雜役廢柴，也敢跟我這麼說話？我爹是外門管事，這外門的雜役處，都是我趙家說了算，我今天就不讓，你能奈我何？”
林衍猝不及防，被推得連連後退，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掌心蹭在青石板上，擦出一道血痕，傳來陣陣刺痛。
他攥緊拳頭，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抬眸看向趙虎，眼神冰冷。
他可以忍受身份的卑微，可以忍受居所的破舊，卻無法忍受這般肆意的羞辱。
“不過是個雜役，還敢瞪我？”趙虎見狀，愈發囂張，抬腳便踢向林衍放在一旁的木桶，“砰”的一聲，木桶瞬間碎裂，裡麵剩餘的靈泉水灑了一地，浸濕了地麵。
“給我聽好了，從今天起，除了藥圃的活，每日早晚，你來給我打掃居所，端茶送水，若是敢不聽話，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這青雲宗待不下去！”
旁邊的跟班也跟著起鬨，肆意嘲笑著。
“虎哥，跟他廢什麼話，一個雜靈根的廢物，不聽話就打出去！”
“趕緊答應虎哥的要求，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林衍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心中的屈辱與不甘如同潮水般翻湧。
他現在隻是一個毫無修為的雜役，而趙虎是煉氣七層的外門弟子，背後還有外門管事撐腰，硬碰硬，隻有被逐出山門的下場。
他不能走，他不能就這麼放棄！
深吸一口氣，林衍壓下眼底的怒意，將所有的不甘與屈辱深埋心底，冇有說話，也冇有答應，隻是彎腰，默默撿起地上碎裂的木桶碎片，轉身繞過趙虎，朝著自己的木屋走去。
他的沉默，在趙虎看來，便是懦弱屈服。
“哼，算你識相！”趙虎冷哼一聲，對著林衍的背影啐了一口，帶著跟班大搖大擺地離去，一路滿是嘲諷的笑。
回到破舊的木屋，林衍關上吱呀作響的木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屋內一片昏暗，隻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進來，照亮他蒼白而堅毅的臉龐。
他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看著掌心的傷痕，又摸了摸胸口溫熱的玉佩，心中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認輸，不能認命。
五行雜靈根又如何？冇有資質又如何？
隻要他還在青雲山，隻要他還有機會接觸修仙，就總有逆轉命運的可能！
他從懷中掏出那塊僅有的、雜役弟子才能領取的殘缺基礎煉氣訣，藉著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翻開。
書頁泛黃，字跡模糊，隻記載了最粗淺的煉氣法門，按照功法所言，引天地間的靈氣入體，順著經脈遊走，積攢靈力，方可踏入煉氣一層。
林衍按照功法口訣，盤膝坐在木床上，靜心凝神，嘗試吸納周遭的靈氣。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周遭稀薄的靈氣都如同遊魚一般，難以捕捉，即便有一絲靈氣進入體內，也瞬間消散在四肢百骸，根本無法積攢，更無法運轉經脈。
整整一個時辰過去，林衍額頭佈滿冷汗，氣息微喘，體內依舊冇有絲毫靈力波動，依舊是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果然，雜靈根的修煉速度，慢到了極致。
絕望，再一次湧上心頭。
難道就算他拚儘全力，也終究逃不過廢靈根的宿命嗎？
他不甘心！
林衍猛地睜開眼，眸中滿是執拗的光芒，他緊緊攥著那本殘缺的煉氣訣，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牙關緊咬。
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他必定要一一討回！
而此刻的他，全然冇有察覺，在他運轉功法、吸納靈氣的瞬間，胸口的青色玉佩，再次泛起一絲極淡的、無人能察覺的混沌光暈，將他體內散逸的那一絲微弱靈氣，悄然吸納其中，緩緩流轉……
夜色漸深，整個外門雜役駐地陷入寂靜，唯有這間破舊的小木屋裡，少年倔強的身影，在黑暗中，始終未曾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