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上沙灘,碎石硌著鞋底。周婉寧跟在後麵,腳步很輕。我們沒說話,但都知道不能停。剛才發現的拖痕和鞋印說明有人來過,電台殘波也還沒消失。這地方不幹淨。
我抬手示意她靠右走,自己貼左側行進。林區邊緣的植被太密,視線被擋住大半。我們繞開明顯踩踏過的泥地,從側翼斜插進去。每走五步就停下來聽一次風聲。鳥叫不對勁,不是本地品種。
百米後,前方樹影裏露出一角屋頂。藤蔓爬滿了整個結構,木牆半塌,門口倒著兩個鐵桶,鏽得隻剩骨架。是小屋。
我蹲下身,從揹包裏摸出戰術手電,不開光,隻握在手裏。周婉寧會意,退到一塊岩石後警戒。我往前挪,靠近門板,用匕首尖輕輕推了一下。門吱呀響了半寸,沒觸發機關。
地上沒有絆線,門檻也沒被動過的痕跡。我伸手拍了兩下牆麵,聲音發空,裏麵沒人藏。迴頭對周婉寧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她快步過來,站在我身後半步的位置。我一腳踹開門,木板應聲倒地,揚起一層灰。屋裏光線很差,隻有頂上裂縫漏下一點天光。角落堆著破箱子和爛漁網,地麵鋪著碎木板,踩上去有鬆動的響。
“你查左邊,我查右邊。”我說。
她點頭,已經開啟微型計算機的應急供電模式,螢幕微光映在臉上。我開啟手電低光檔,掃過牆麵和天花板。沒有攝像頭,也沒有電線走線。這屋子廢棄很久了。
櫃子在左邊牆角,她蹲下去翻。我走向右邊那個塌了一半的床架,底下壓著個帆布包。拉出來時帶出幾片黴斑,但我顧不上這些。拉開拉鏈,裏麵是密封袋裝的壓縮餅幹,兩包,生產日期是三年前,保質期還剩三個月。
“有吃的。”我喊了一聲。
她沒抬頭,“我也找到了一點肉幹,真空包裝,沒破。”
我把包放桌上,繼續翻。床頭有個鐵盒,撬開後裏麵有防水火柴、捲尺、記號筆,還有一把軍鏟,型號是老式野戰用的,刃口有點鈍,但能用。
周婉寧這時從櫃子最底層抽出一本筆記本。紙頁發黃,邊角捲曲。她翻開看了看,“記錄的是潮汐時間,每天都有標注,最近一次是五天前。”
我接過來看。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補給週期:每月初七,風向西北。”
今天是十二號。初七已經過了五天。如果真有人定期來補給,那他們至少要等下個月才會再來。
“說明短期內不會有人到。”我說。
她合上本子,“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假資訊。”
“我知道。”我走到屋子另一頭,踢開一堆雜物。牆角有個夾層,被一塊活動木板蓋著。伸手進去,掏出一張折疊的牛皮紙。
展開一看,是手繪地圖。線條很細,但清晰。標了三條離島航道,一條往北通工業港,一條往西進深海區,第三條指向東南——那裏畫了個小漁港的符號,旁邊寫著:“無登記武裝巡邏”。
我盯著那條路線看了五秒。
“能走。”我說。
她走過來站我旁邊,低頭看圖。“這不是民用圖紙的風格。坐標係用的是舊海防標準。”
我點頭。昨天簽到時係統解鎖的資訊裏提過,這片區域曾經設過海防觀測點,歸邊防部隊管。這屋子的位置和當年的哨所位置吻合。
“地圖來源可信。”我說,“而且補給中斷或延遲,給我們爭取了視窗期。”
她沒說話,手指在地圖上來迴劃了幾遍,“問題是,敵人會不會也知道這條路線?”
“會。”我收起地圖,塞進衝鋒衣內袋,“但他們現在在追我們的訊號,以為我們往淺灘逃。隻要我們不動電子裝置,他們找不到這裏。”
她點點頭,把筆記本和肉幹放進隨身包。我檢查了一遍屋子,確認沒有遺漏。食物夠撐三天,工具能應付基本野外需求。最關鍵的是這張圖,給了我們明確方向。
“先休整。”我說,“天黑前再定下一步。”
她應了一聲,去關窗戶。木框卡住了,她用力往上推,才合上一半。外麵風開始變大,吹得屋頂藤蔓晃動。屋裏終於安靜下來。
我把揹包放在門邊,方便隨時拿。匕首插迴套子,手電放桌上。周婉寧坐在床沿,把微型計算機抱在懷裏,螢幕還在執行後台掃描程式。
“你還記得小時候來過這種島嗎?”她忽然問。
我沒抬頭,在整理軍鏟上的鏽跡,“不記得了。十年之前的事,很多都斷片。”
“我來過。”她說,“七歲那年,父親帶我來過一個類似的地方。也是這種小屋,也有地圖。”
我停下動作,看著她。
“後來才知道,那是實驗前的適應訓練。”她聲音很平,“他們讓我記住路線,說是為了‘生存考覈’。”
我沒接話。這種事情,解釋沒用。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但現在這張地圖,是真的能帶人離開的吧?”
“是真的。”我說,“隻要我們不出錯,就能活著出去。”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她輕輕嗯了一聲,把計算機放在腿上,閉了會兒眼。
屋外風聲更大了。屋頂某塊鐵皮鬆了,發出哢噠哢噠的響。我起身去檢視,發現是固定釘鏽斷了。用軍鏟柄頂住,暫時穩住。
迴來時她正盯著地圖看,眉頭皺著。
“怎麽了?”我問。
“這條航道,”她指著東南方向,“中途有個環流區。按筆記本裏的潮汐記錄,今晚十點前後水流最緩。錯過這個時間,就得等四十八小時。”
我算了下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十七分。還有六個多小時。
“那就晚上走。”我說,“白天休息,恢複體力。”
她點頭,把地圖摺好遞給我。我接過,貼身收好。
她站起來活動了下肩膀,動作有點僵。高強度航行加上剛才水下作業,她的體能也到了極限。
“你去床上躺會兒。”我說,“我守前半段。”
她看了我一眼,沒拒絕,坐迴床沿。床板吱呀響了一聲,但她沒換位置。
我走到門邊,靠牆站著。右手習慣性摸了下腰間。槍不在,但匕首在。
屋外樹林靜得很奇怪。連蟲鳴都沒有。
周婉寧忽然抬起頭,“你有沒有覺得……太順利了?”
我沒迴答。
從發現拖痕,到找到小屋,再到物資齊全、地圖出現,一切像被人擺好的棋局。可如果我們是棋子,那對手為什麽不出手?
我盯著門外的樹影。
也許不是沒出手。
隻是還沒到時機。
喜歡大叔重生之特種兵王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