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手轉動的瞬間,我眼皮都沒抬。
呼吸壓在四秒一迴圈,胸口起伏勻得像機器。右手擱在被角下,三根手指卡著匕首冷鍛金屬的接縫,隻要半秒就能抽出。門外那人停了兩秒,腳步往左偏了十五度——不是護士查房的直線節奏,是試探。
他走了。
走廊重歸死寂,隻有排水管還在滴水,嗒、嗒,像倒計時。
我睜眼,天光從窗簾縫裏滲進來一點灰白,雨停了。應急燈滅了,牆上那道斜影也消失了。右腿肌肉還在抽,但比昨晚強些。我撐著床沿坐起,骨頭咯的一聲悶響。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啪嗒、啪嗒、啪嗒——不是皮鞋,是小碼運動鞋拍地的聲音,帶著點蹦跳的節奏。七八米外就開始減速,接著是門把擰動的輕響。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腦袋探進來。
馬尾辮歪了,粉色羽絨服肩頭濕了一片,書包帶子滑到手肘,上麵掛著個金屬牌,晃了一下。
“爸爸是英雄”。
陳雪。
她一腳跨進來,門撞牆反彈,又被她伸手按住,動作利索得不像十歲小孩。“老師說可以探病半小時!”她喘著氣,眼睛亮得像擦過的彈殼,“我跑來的!”
我沒說話,盯著她手腕上那根鬆了的紅繩。她習慣性一攥衣角,這個動作和她媽一樣。
“怎麽不打傘?”我聲音壓著。
“打了!半路風太大吹翻了。”她甩了甩頭發,水珠濺到地上,“你看你看——”她一把摘下鑰匙扣,塞進我手裏,“我一直戴著呢!一天都沒摘過!”
金屬貼掌心的刹那,一道藍光在我視野裏閃了半秒。
【簽到完成,獎勵:女兒所在班級家長群合影(加密影象)】
影象浮出來,背景是學校禮堂紅色橫幅,一群大人站成兩排。我掃第一眼就頓住了。
第三排右邊,一個穿灰色套裝的女人側著臉,金絲眼鏡反著光。她左手搭在前排椅背,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手腕內側。
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黑色條紋,橫在麵板上。
條形碼。
和昨夜夜視儀裏,那個在主治醫師辦公室交接檔案的人頸後刺青編碼格式一致。
不是同一個人。
是同一套係統。
我指節收攏,鑰匙扣邊緣硌進肉裏。這玩意兒從哪來的?誰給她的?什麽時候掛上的?
“爸爸?”陳雪仰頭看我,“你臉色好難看。”
我鬆開手,把鑰匙扣慢慢放迴她掌心:“這東西,誰給你的?”
“媽媽留下的呀。”她翻過背麵,指甲摳了摳,“她說等你醒了,讓我親手交給你。”
我喉嚨發緊。
她媽去世前半年,我已經在醫院躺了三年。那時候沒人知道我還活著,連死亡證明都開了。她哪來的鑰匙扣?又是誰告訴她“等爸爸醒來”?
“你每天都帶著?”我問。
“嗯!睡覺都放枕頭底下。”她把鑰匙扣重新掛迴書包,金屬牌碰在拉鏈上,叮當一聲。
那聲音不對勁。
太規律了。每次晃動,頻率都一樣,像是校準過的訊號發射器。
我伸手摸她書包帶,指尖順著縫線走。在掛環根部,摸到一小塊硬物,扁平,四邊割手——不像塑料,是金屬嵌片。
軍用級微型儲存器介麵的形狀。
有人把監聽裝置藏在紀念品裏,掛在孩子身上。
我猛地攥住她書包帶,又立刻鬆開,換成揉她頭發的動作:“今天乖不乖?”
“當然乖!”她挺胸,“我還畫了你穿軍裝的樣子,貼教室後麵了!全班就我畫得最像!”
我點頭,嘴角往上扯了扯。她笑起來,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
可我心裏已經拆完了整張網。
醫院有人盯我,學校有人盯她。兩條線沒交集,但用同一個編碼體係。說明背後是一套指揮係統。
他們不是想殺我。
他們是想用她,逼我開口。
逼我說出那晚邊境任務最後十分鍾的記憶——而我自己都還沒完全想起來。
“爸爸,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陳雪忽然低頭,手指繞著紅繩,“你以前都不在家,現在醒了也不說話……是不是我不夠好?”
我胸口一沉。
她攥衣角的手在抖。
“不是。”我抓過她的手,放在自己左眉骨傷疤上,“摸到了嗎?這是子彈擦過去的。那天我要是迴家,可能就沒命見你了。”
她指尖輕輕蹭著疤痕凹陷處。
“那你以後別走了。”她小聲說,“我保護你。”
我鼻腔一酸,立刻扭頭咳嗽兩聲壓下去。
這時,走廊傳來推車滾輪聲,由遠及近。護士要巡房了。
我迅速把匕首推迴枕頭底下,順手將鑰匙扣從她書包摘下,塞進衝鋒衣內袋:“這個先放爸爸這兒,行不行?”
“啊?”她愣住,“可是……”
“下週我就出院了。”我打斷她,“到時候還你,咱們一起去買新的。”
她咬唇想了想,點頭:“那你一定要留著!不準丟!不準賣!不準拿去換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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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笑了,蹦到門口又迴頭:“明天我還來!”
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我靠在床沿,掏出鑰匙扣,拇指反複摩挲背麵。那道刻痕不是隨意劃的,是人為加工過的介麵槽,深度、角度都符合戰術資料傳輸標準。
十年前我沒見過這種技術。
但現在,它出現在我女兒的書包上。
我把它貼在床頭金屬架上,輕輕敲了三下。
嗡——
極輕微的震感順著鐵架傳上來。共振頻率異常。
這東西能接收指令,也能傳送定位。
我把它翻過來,盯著“爸爸是英雄”五個字。字型是手寫體,但筆畫邊緣太整齊,像是鐳射蝕刻。
真正的手工製品,不會這麽規整。
這不是遺物。
是武器。
是敵人放進我生活裏的第一枚棋子。
我閉眼,深吸一口氣。
零點還有十二小時四十七分鍾。
下一次簽到,會給我什麽?
家長合影已經暴露一條線,下次會不會是教室監控?課表?還是……她的作業本?
我睜開眼,把鑰匙扣夾進格鬥術手冊裏,塞進床墊底下。
然後解開衝鋒衣最上麵一顆釦子,從貼身口袋掏出一張對折的紙。
歪歪扭扭的全家福。
她畫的。
畫裏我和她媽站著,中間是她,我穿著迷彩服,手裏舉著槍。
可實際上,她從沒見過我穿軍裝的樣子。
這張畫,也不是最近畫的。
角落寫著日期:三年前。
那時候,她才七歲。
一個七歲的孩子,是怎麽知道父親曾經是特種兵的?
是誰告訴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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