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炸的那一下,震得屋頂瓦片往下掉渣。我背靠著煙囪蹲下,右手摸到腰間的匕首,左手按住太陽穴。腦袋像被鐵釘鑿開,疼得眼前發黑。
就在這時候,畫麵突然變了。
我不是在樓頂了。我站在一間病房外,走廊盡頭有扇窗。一個小女孩趴在窗台上,手裏攥著一支紅蠟筆,在紙上用力畫著什麽。她穿粉色羽絨服,馬尾辮歪在一邊。是陳雪。
她嘴巴動著,聲音斷斷續續:“爸爸是英雄……可為什麽別人說你是殺人犯?”
旁邊兩個護士走過,壓低聲音說話。
“植物人還能醒?怕不是腦子燒壞了。”
“聽說他女兒每週都來,就為了看一眼那張沒知覺的臉。”
我想喊她,可發不出聲。腳也動不了。隻能看著她把畫翻過來,在背麵寫上名字——“陳錚”。
火光一閃,現實撞迴來。
一滴溫熱的東西落在手背上。是血。順著戰術手套的紋路往下淌。
我抬頭。周婉寧跪坐在瓦片上,手指正從胸口往外抽一根導線。金屬頭冒著煙,她的手抖得厲害。嘴唇動了兩下,沒聲音,但我看清了口型:
“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
我記得那天查房的護士,記得陳雪每次走之前都要把畫塞進玻璃縫裏。她說這樣爸爸醒來就能第一眼看到。
可我不該記得這些。
係統從沒給過這段記憶。這不是任務資料,也不是戰場迴放。這是我自己腦子裏的東西,一直被封著,現在被炸開了。
我閉眼,用格鬥術的呼吸法壓心跳。吸四秒,停四秒,呼四秒,停四秒。一遍,兩遍。再睜眼時,視線清楚了。
煙囪後有動靜。
第二名殺手正撐著手臂往上爬。他手裏那把刀反射晨光,刃口泛藍,是高頻震動模組。這種刀割進肉裏能直接切斷神經,讓人死前全身麻痹。
我右腿舊傷突然抽了一下。植物人躺了十年,肌肉萎縮不是鬧著玩的。快跑不行,硬衝更不行。
揹包側袋裏還有戰術手電。我抓出來,單膝點地,甩手扔出去。強光爆閃,照他臉上。
他本能抬手擋眼。我就勢順著屋頂斜麵滑下去,速度比預想慢半拍。左臂擦過瓦棱,衝鋒衣破口,皮肉火辣辣地疼。
他揮刀橫斬。我側身滾開,抓住他腳踝往下一拽。三角鎖標準動作,落地借力反壓。他後背砸地,我沒鬆手,膝蓋頂住他肘關節,右手掏匕首。
他咧嘴笑了,嘴裏有股苦味散出來。
我知道這是什麽。
牙管毒。咬破就能噴人一臉腐蝕液,特種兵訓練課講過。我立刻偏頭。
“噗”一聲,液體濺在我肩上,冒起白煙。我反手用匕首柄砸他下巴,一擊,兩擊。骨頭碎的聲音很脆。他眼球翻白,不動了。
我搜他身。衣服內袋有個u盤,黑色,指甲蓋大小。塞進貼身口袋,沒時間看。
轉身往周婉寧方向爬。她還在原地,臉色白得像紙,胸口那塊繃帶已經濕透。
我撕開自己襯衫下擺,拿軍用繃帶給她加壓止血。動作熟,但手在抖。這讓我想起十年前邊境那次任務。隊友替我擋子彈,倒下的時候也是這樣捂著胸口,血從指縫往外湧。
不一樣。那時我能救的人,一個都沒活下來。
現在這個人,我還活著,就不能讓她死。
她眼皮顫了顫,沒睜眼。脖子上的動脈跳得很弱,但還在。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套。那滴血已經流到掌心,正好蓋住內側一道舊劃痕。那裏原本刻著個“雪”字,是我剛蘇醒那陣子,半夜睡不著,拿刀尖偷偷劃的。後來覺得太傻,就沒再補。
血蓋住了字。
係統界麵突然彈出來,沒有提示音,隻有文字浮現在視野中央:
【檢測到高密度情感神經訊號,解鎖記憶許可權層級2】
我沒點開。
現在不是看這個的時候。
我把她輕輕抱起來,背靠煙囪坐下。她頭靠在我肩膀上,呼吸淺。我左手環住她,右手握緊消音手槍。槍還是空的,但至少是個鐵疙瘩,能防近身。
巷口那邊,地上有片碎紙。
是剛才那幅蠟筆畫的殘片。被炸得焦黑,邊角捲起來。但我還是認得出——畫裏那個穿軍裝的男人,一隻手舉著槍,另一隻手伸向小女孩。
和陳雪夢裏畫的一模一樣。
她從來沒告訴我她害怕這個。每次我問她畫的是什麽,她都說“爸爸在保護我們”。
可她畫裏的爸爸,一直在舉槍。
風從巷口吹上來,帶著灰燼的味道。我盯著對麵樓頂邊緣,手指卡在扳機護圈裏。
u盤在胸口貼著麵板,有點涼。
周婉寧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碰到我手腕。
她沒醒,但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說了兩個字。
我看不清,但猜到了。
“別信。”
不是別信我,是別信係統。
它開始給我沒見過的記憶了。這意味著什麽?誰在控製這部分資料?趙衛國?王振?還是更早以前就埋下的東西?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我現在坐的地方,是唯一能看清整個巷口的位置。隻要有人靠近,不管是人還是仿生體,我都得讓他倒下。
我的右腿又抽了一下。
我調整坐姿,把她往上托了托。她的血浸透了我的衣角,黏在麵板上,有點冷。
遠處傳來警笛聲,很遠,還沒進這片老城區。
應該還有時間。
我摸出手機,螢幕裂了,但還能用。開啟相簿,翻到一張照片——陳雪去年兒童節演出的留影。她站在台上,舉著獎狀,笑得眼睛彎成線。
那是真的她。
不是畫出來的,不是仿生的,不是被改造成實驗體的。
是我的女兒。
我把手機塞迴去,抬頭看天。
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照進來,落在我左手的戰術手套上。
血幹了,變成深褐色,蓋住了那個“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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