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靠著控製台滑坐下去,背貼著金屬台麵,頭仰著,眼神空了。血從他手腕的指縫裏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地磚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右腿舊傷一陣陣抽,像有根鐵絲在裏麵來迴拉扯,但我沒動。周婉寧還跪在地上,左肩插著那把匕首,身子靠慣性撐著,沒倒。她睫毛顫了一下,手指摳進地磚縫裏,指尖發白。
我沒去碰趙衛國,也沒撿起火焰噴射器。燃料早就燒光了,噴嘴冷下來,隻剩一股焦糊味混著血氣往鼻子裏鑽。我慢慢蹲下,把衝鋒衣脫了,疊成一團墊在她身下。她肩膀一鬆,整個人往下滑了一點,但還是沒躺平。我伸手扶她後背,觸到一片濕熱。她睜著眼,視線偏過去,落在那些玻璃艙上。
大廳安靜得能聽見液體在導管裏流動的聲音。頭頂應急燈黃光晃著,影子拉得老長。我右手不自覺摸向胸前勳章——那是十年前任務結束時隊長親手別上的,邊角已經磨鈍了,背麵一直沒敢翻過來看。指尖剛碰到金屬,腦子裏“戰場重建係統”突然亮起綠光,一行字靜靜浮現:【所有基因鎖已解除】。
沒有提示音,也沒有震動,可那句話像一記悶錘砸進腦袋。幾乎就在同時,耳邊傳來細微的“哢”聲,像是上百個鎖扣同時彈開。我抬頭,看見最近的s-03艙密封蓋緩緩裂開縫隙,霧氣往外冒。接著是s-07、s-12……一個接一個,玻璃艙的鎖全部解了。
我站起身,右腿差點沒撐住。扶了下牆,一步步走向s-03艙。孩子睜眼了,瞳孔縮成針尖,盯著我看。我停下,摘下帽子,露出寸頭和眉骨那道疤。“我是陳錚。”我說。他沒反應。我又說:“你們安全了。”他還是不動,隻是手抓著艙壁邊緣,指節泛白。
我轉身走向中央控製台。一堆資料線纏在一起,介麵燒過,有焦痕。主電源開關還在,黑色塑料鈕,沾了灰。我伸手按下去,哢噠一聲,斷電。緊接著,所有玻璃艙的培養液開始緩慢排出,導管自動脫落,滴著水。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坐起來,赤腳踩在地上,搖晃著站起來,互相看著,沒人說話。
直到那個曾在s-09艙喊過“爸爸”的男孩走出艙門。他走得不穩,低著頭,忽然抬頭看向我,然後快步衝過來,小手一把抓住我衝鋒衣下擺,攥得死緊。我低頭看他,眉眼跟我年輕時候一個樣,眼睛黑亮,嘴唇發幹。他仰頭看著我,沒哭,也沒笑,就那麽抓著。
我右手慢慢伸進口袋,把勳章掏出來,翻了個麵。背麵刻著一行極細的字,指甲都快磨平了纔看清:“以血還血,以牙還牙”。這十個字陪我熬過十年植物人,撐過物價飛漲的日子,扛過女兒第一次叫我“叔叔”的那天。它是我活下來的支點。
可現在,這孩子的手正貼在我衣服上,溫的。
我把勳章塞迴口袋,沒再看。轉身蹲下,一手扶住周婉寧腋下,把她往上托了托。她靠在我臂彎裏,呼吸比剛才穩了些,眼睛睜著,望著那些孩子。“這不是複仇……”我說,聲音有點啞。
她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疼得厲害。“這是新生。”她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孩子齊刷刷抬起頭,目光全朝我這邊。靜了幾秒,一個聲音響起:“爸爸。”
第二個:“爸爸。”
第三個,第四個……最後變成一片,稚嫩的、生澀的、帶著顫抖的喊聲匯在一起:“爸爸!”
那個男孩更用力地拽我衣服,另一隻手抬起來,摸我腰間——那是我以前別槍的地方。我低頭看著他,右手輕輕覆上他頭頂。他沒躲,反而往我這邊靠了靠。
周婉寧靠在我左臂上,手指微微動了下,勾住我袖口。她沒說話,隻是看著那些孩子,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我站著,沒動,也沒應聲。頭頂的應急燈還在亮,焦味漸漸散了,空氣裏多了點水汽和體溫混在一起的味道。
男孩的小手攥著我衣服,不肯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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