揹包拉鏈閉合的輕響還在耳畔,我背起周婉寧,右腿舊傷像被鐵釘反複戳著。教室外的夜風灌進來,吹得黑板上那句“我不想變成怪物”微微顫動。我沒迴頭,抬腳跨過門檻,碎石在鞋底咯吱作響。
三公裏荒街,一腳深一腳淺。路燈大多壞了,隻剩斷續的昏黃光斑灑在地上。她伏在我肩上,呼吸燙人,偶爾哼出半句童謠,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我用衝鋒衣把她裹緊,左手托住她後背,右手始終按在戰術腰帶上的匕首柄。二十本日記在揹包裏壓著脊梁,沉得像一摞戰地檔案。
東區廢棄地鐵支線入口藏在一堆塌陷的水泥管後麵。鐵門鏽得厲害,邊緣捲曲,像是被人從裏麵強行掰開過。我放下週婉寧,讓她靠在牆根,伸手摸了摸門縫——有氣流,說明通著底下。
淩晨快到了。
我靠著牆坐下,把她的頭輕輕擱在揹包上當枕頭。她眉頭皺著,嘴唇幹裂,手指無意識地抓著我的袖口。我看著她,沒說話,隻把戰術手電調到最低亮度,照了下表盤:23:59。
零點整。
眼前突然跳出一塊灰綠色界麵,像老式作戰終端的螢幕,字跡發虛但能看清:【簽到成功,解鎖“夜視儀精通”。】
沒有提示音,也沒有多餘資訊。係統從來不多說一句。
我閉眼,再睜。
世界變了。
牆體的溫度差顯出深淺輪廓,地麵碎石投下細微陰影,遠處隧道深處有微弱心跳波動,至少三個方向。空氣流動軌跡也能感知,像是某種低頻呼吸。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麵板下血管隱約泛著熱光。
成了。
我把周婉寧背起來,一腳踹開鐵門。鏽鏈崩斷,發出刺耳摩擦聲。裏麵漆黑一片,軌道延伸進地底,兩側牆皮大片剝落,黴斑爬滿接縫。我踩上鐵軌,每一步都避開鬆動的枕木,耳朵聽著通風口的風聲節奏。
越往裏走,溫度越低。
地麵開始出現水漬,反光呈藍灰色。牆壁上有塗鴉,全是孩子筆跡:“黑門在下麵”“別信穿白大褂的”“他們拿我們換新人”。我放慢腳步,夜視視野裏,這些字像刻在骨頭上的警告。
五十米後,軌道突然中斷,前方是垂直向下的檢修井口,梯子隻剩半截懸著。我蹲下,確認周婉寧綁牢在我背上,抓住殘存的金屬架往下挪。指尖磨破,血滴在梯級上,熱成像裏像撒了一串小火星。
到底後是一條橫向通道,頂部布滿粗大管道,冷凝水不斷滴落。往前百米,盡頭是一扇合金門,表麵覆蓋著厚厚油汙,中央有個掌紋識別器,已經壞掉,螢幕裂了。
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
我側身擠進去。
裏麵空間猛地展開。
穹頂高得看不見頂,冷光燈沿著蛇形軌道排列,一圈圈環繞擴散,照出一個巨大主廳。地麵鋪著防滑金屬板,反射出幽綠光澤。環形分佈著上百個玻璃艙,每個都有一米八高,裏麵躺著孩子,統一穿白色連體服,脖頸連著細管,閉著眼,呼吸平穩。
我站在門口,沒動。
周婉寧還在背上,體溫偏高。我把她輕輕放下來,安置在角落一台幹燥的裝置台上,順手把揹包墊在她頭下。匕首握迴右手,指節發白。
我往前走了五步。
目光掃過那些玻璃艙。每一個孩子臉上都沒有表情,像是被抽走了情緒。艙體編號從s-01開始,一直排到s-127。我盯著s-09,心跳頓了一下。
頭頂的蛇形標誌由數百根熒光管組成,盤踞在天花板中央,尾部指向最深處另一道封閉的合金門。那門比外麵的更厚,周圍布滿感應器。
就在這時,廣播響了。
電流雜音過後,一個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歡迎來到‘新世界’。陳錚,你終於來了……”
我沒退,也沒喊。
隻是把匕首換到左手,右手慢慢摸向腰間的空槍套。那裏本該有槍的位置,現在隻有戰術腰帶的扣環冰涼。
聲音消失了。
大廳重歸寂靜,隻有通風係統低頻嗡鳴。玻璃艙裏的孩子們依舊沉睡,沒人睜眼,沒人動。我蹲下身,伸手抹了下最近一個艙體表麵,指尖沾到一點水汽。湊近鼻尖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鎮靜劑。
我立刻縮手,確認當前不宜喚醒。貿然行動可能觸發警報,也可能讓這些孩子陷入危險。
退迴周婉寧身邊,我將她往角落又推了半米,自己半跪在前,雙膝微曲,重心壓低。雙眼交替掃視高處廣播口和遠處合金門。肌肉繃著,像拉滿的弓弦。
揹包還貼著後背,二十本日記在裏麵靜靜躺著。
我盯著那道門,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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