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動,依舊站在周崇山的屍體旁,剛才他死時那安靜又詭異的模樣還在腦子裏翻騰——周崇山躺在辦公桌後,金絲眼鏡碎成蛛網,脖子上的針眼小得幾乎看不見。死得太安靜了,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可我現在顧不上他。
我低頭看著手中封麵寫著‘實驗體07號’的泛黃日記,想起上一章看到的那些內容,心中愈發沉重。接著我又快速翻看其他日記,‘09號被關黑屋三天,出來時已不會走路,他們稱這是“忠誠測試”’,類似的殘酷記錄不斷衝擊著我的視線。
指尖有點發僵。
這些孩子……不是普通受害者。編號統一,管理嚴密,像是流水線上的產品。我忽然想起雪山實驗室裏那些玻璃艙——一排排躺著的孩子,瘦得隻剩皮包骨,胸口都有縫合痕跡。當時沒細想,隻當是軍方廢棄的人體實驗殘局。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閉了下眼,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麵:周婉寧昏迷前的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光。那不是恐懼,也不是痛苦,是一種更深的東西——被馴化後的麻木。
就是這個眼神。
它撞開了某段記憶。
不是係統給的,也不是簽到解鎖的隱藏資料。是我想起來的。
我的思緒愈發混亂,突然,一段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記憶切入)
房間很暗,水泥牆,鐵床,角落裏有台老式監控螢幕亮著紅光。一個女人被綁在椅子上,三十多歲,臉上全是淚,嘴唇破了。她拚命搖頭,嘴裏嗚咽著:“婉寧……別按……求你……”
門口站著個小女孩,大概十歲,穿著白大褂,手抖得厲害,手裏攥著個黑色遙控器。她低著頭,不看女人。
畫外音響起,低沉、平穩,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殘忍:
“按下按鈕,或者她死得更痛苦。”
小女孩沒動。
男人走近,西裝筆挺,左手無名指戴著蛇形戒指。他蹲下,抬手摸女孩的臉,聲音輕得像哄睡:“你是我的作品,001號實驗體。從你出生那天起,就屬於我。你母親背叛了計劃,所以必須清除。”
他站起身,走到女人背後,掏出一把手術刀,慢慢劃開她的衣領,露出胸口一塊方形凸起物。
“看見了嗎?和你體內一樣的炸彈。隻要我按下,她會炸得連骨頭都拚不齊。”
小女孩終於抬頭,眼淚流下來,但手已經按了下去。
“嘀。”
一聲輕響。
女人胸口猛地鼓起,下一秒爆開,血濺滿牆。她整個人向後仰倒,椅子翻了過去。
男人走過去,擦掉濺到鞋麵上的血,再迴來時,已經換上笑意。他拍拍女孩的頭:
“很好。記住,你體內也有。別讓我啟動它。”
(記憶退出)
記憶如潮水般退去,我猛地吸了口氣,額頭全是冷汗,右腿抽了一下,差點跪下去。我撐住梯子,喘了幾聲,手指死死掐著那本日記的邊角。
趙衛國。
是他。
那個在雪山實驗室下令處決十八條命的男人,那個在錄影裏說“送給陳錚的見麵禮”的瘋子,不隻是幕後黑手,還是周婉寧的父親。
而她,從小就被當成武器養大。親手殺了母親,隻因為不想讓她死得更痛苦。
我低頭看手裏的日記本,封麵寫著“實驗體07號”。我又翻開另一本,“13號”“18號”……全都有編號,全都被注射、被測試、被關禁閉。
可隻有一個人,是“001”。
唯一的第一個。
我喉嚨發緊。
她不是什麽特工,不是什麽間諜,她是最早的那個實驗品。趙衛國用自己的血脈做基因編輯的第一例,從小植入晶片、炸彈、服從指令。她逃不出來,不是因為沒能力,是因為她知道,隻要她叛逃,體內的東西就會炸。
就像她母親那樣。
我忽然明白她為什麽能在關鍵時刻交出賬本,為什麽能對著周崇山舉槍,為什麽寧可自己吐黑血也不讓晶片落入別人手裏。
她在反抗。
從十歲那年按下了按鈕開始,她就在反抗。
隻是沒人看見。
我攥緊了日記本,指節發白。揹包裏的東西壓得更沉了,不再是證據,是重量,是幾十個孩子的命,是一個女孩用十年時間換來的真相。
風從通風口灌下來,帶著鐵鏽味和塵土。我靠著梯子,沒動。
勳章還在震。
三小時十三分。
我知道我該走,該去查名單,該去找線索,該救更多人。可現在,我隻想站在這裏,把這段記憶嚼碎了嚥下去。
趙衛國不是簡單的叛徒。
他是製造這一切的人。
而周婉寧,是他親手打造的第一件兵器,也是唯一活著走出來的。
喜歡大叔重生之特種兵王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