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剛停,雪麵像被壓平的灰紙,遠處廢墟的輪廓在微亮天光下泛著冷白。我站著沒動,右手還被周婉寧握著,掌心涼,但勁兒實。剛才那股壓了十年的悶氣散了,腦子裏反倒空得厲害。
右腿舊傷突然抽了一下,像是有人拿鐵絲在關節裏攪。我膝蓋一軟,本能地撐住地麵,左手按進凍土。就在這時,頭頂傳來螺旋槳的轟鳴。
聲音由遠及近,貼著山脊線壓下來。
我猛地抬頭,一架黑色武裝直升機正懸停在雪崖上空十米處,機腹下的探照燈“唰”地掃過雪地,光柱釘在五個蜷縮在坑邊的孩子身上。他們抱成一團,最小的那個戴虎頭帽,臉埋在別人肩窩裏,肩膀直抖。
機槍口從側艙緩緩伸出,漆黑的管口對準孩子最密集的位置。
我沒動,眼睛盯著艙門。周婉寧也站了起來,站在我左斜後半步,手從我掌心滑出,悄悄塞進袖口——我知道她在摸微型計算機。
直升機穩穩懸停,引擎聲低沉平穩,像一頭趴伏的獸在喘氣。艙門向下滑開,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
趙衛國。
他穿著筆挺的深灰西裝,領帶一絲不苟,左手無名指上的蛇形戒指在探照燈下反著冷光。他沒看我,先低頭掃了一眼機槍控製係統,手指在操縱杆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數心跳。
“陳錚。”他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下來,幹澀,冷靜,“把資料晶片交出來。”
我沒有迴答。
他頓了頓,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確認什麽似的,“每分鍾殺一個孩子。從那個戴虎頭帽的開始。”
機槍微微轉動,槍口精準挪到小孩腦袋上方三寸。
我環視四周。雪地開闊,無掩體,最近的岩基在二十米外,背不了人。硬衝等於送死。孩子們一旦亂跑,機槍掃射覆蓋半徑至少十五米,活不下來。
不能動。
我慢慢直起腰,右腿還在抽,但我站住了。左手從衝鋒衣內袋掏出一個東西——機械義肢,從克隆體殘骸上拆下來的“影狼-3”改款,主控板背麵還刻著摩斯碼。
我把它舉起來,動作不快,但穩,直對著直升機艙門。
趙衛國的目光落下來,掃過義肢,瞳孔忽然一縮。
我看著他,聲音不大,但足夠傳進麥克風:“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他沒說話。
手指還搭在操縱杆上,但沒再敲。原本平穩的呼吸節奏斷了,喉結上下滑了一下。
我繼續舉著義肢,金屬關節在晨光裏泛著啞光。它本不該出現在這裏。它是私密的,是計劃外的,是某個父親準備悄悄送給女兒的生日禮物——哪怕那個女兒是他用來威脅別人的工具。
現在它在我手裏。
我看著他眼睛一點點變窄,額角一根血管突突跳。他認出來了。
不是作為武器,不是作為證據,而是作為那個被他藏在任務夾層裏的、從未公開過的安排。
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機槍懸在孩子頭頂,沒再移動。
周婉寧站在我左側,袖口微動,指尖應該正貼著計算機外殼。她沒說話,也沒靠近,但我知道她在等——等他下一個動作,等係統捕捉到指令訊號。
風又起了,卷著雪粒打在臉上,有點疼。
我手臂沒放下,機械義肢在空中劃出一道靜止的線。
趙衛國終於動了——右手緩緩抬起,離開操縱杆,懸在控製麵板上方,像是想按什麽,又猶豫。
他的目光從義肢移到我臉上,再移迴義肢,重複兩次。
然後,他眨了下眼。
直升機引擎聲依舊,探照燈沒關,機槍仍鎖定目標。
但我們都知道,這一秒,他輸了半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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