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不大,但沒停。我靠在岩基上,右腿像灌了鉛,動不了。懷裏周婉寧的呼吸貼著我胸口,一下一下,穩了。她的臉埋在我衝鋒衣領口,睫毛上的冰碴化了一層水,沾在我鎖骨上,涼。
我沒動。
左手搭在左肩舊疤上,試了試。係統還在,沒斷線。指尖壓下去,皮肉底下那道疤沉著,不燙也不跳,就是實,像塊鐵釘進骨頭裏。右手還扣著她手腕,脈搏正常。醫療包耗盡了,人救迴來了,代價是我也快到極限。
風從穀口斜著掃進來,卷著碎雪打在臉上。揹包歪在腳邊,主扣開了,軍用匕首露了半截,戰術手電紅燈一閃一閃,像心跳。
就在這時候,我聽見動靜。
不是風聲,也不是雪落。是腳踩在硬雪上的那種輕響,咯吱,很小心,一下,又一下。有人靠近。
我眼皮都沒抬,左手已經滑向腰側——那裏空了,匕首在揹包裏。但我手沒停,順勢摸到後背貼身的位置,那兒還有一把短刃,藏得深。肌肉繃住,耳朵豎著。
三個孩子從岩角後頭慢慢挪出來。最小的戴著虎頭帽,臉凍得發紅,手裏抱著一段繩子。是之前斷裂的戰術繩索,纖維散開,像被撕爛的麻花。他們站成一排,不敢再近,盯著我看。
戴虎頭帽的女孩蹲下來,把繩子一根根攤開。她的手指通紅,指甲縫裏全是黑泥,但動作很輕,像是怕弄壞了什麽。她哈了口氣,熱氣把繩子熏軟一點,然後開始編。
我不說話。
她一邊編一邊抬頭看我:“叔叔,你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英雄嗎?”
旁邊一個稍大的男孩小聲說:“他抱著姐姐飛下山的……我看見了。”
我沒吭聲。過了幾秒,才搖頭:“不是英雄。”聲音啞得厲害,“隻是爸爸。”
女孩沒再問,低頭繼續編。繩子被她分成三股,來迴穿插,手法笨拙,但認真。她時不時哈氣,用嘴暖繩子,怕它太脆。編到一半,她站起來,走到我跟前,踮起腳,抬起我的左手腕。
我把手抽了一下。
她頓住,眼睛看著我,沒哭也沒怕,就是等。
我僵了幾秒,鬆開勁,任她把那圈編好的繩環套上來。收口的地方打了結,歪歪扭扭,像小孩係鞋帶。她退後一步,笑了:“這樣爸爸就不會丟下我們了。”
我喉嚨動了動。
沒說話,隻點了點頭。
她拍了下手,轉身就跑,兩個孩子跟著她往護林站方向去了。雪地上留下幾串小腳印,一深一淺,很快被新雪蓋住一半。
我低頭看手腕。
那圈手鏈靜靜套著,灰褐色的纖維混著細小的冰晶,在微光下泛點銀。冰不是結在外麵的,是滲進纖維裏的,一粒一粒,像是被體溫融過的雪又凍住。我用拇指蹭了蹭,冰沒碎,繩子也沒鬆,反而比剛才沉。
作戰終端突然冒出來一行字:【檢測到集體意誌注入,裝備重構完成。】
停了兩秒。
【獲得裝備:希望之繩(繫結狀態),可承受五噸拉力,具備基礎抗寒防割效能,材質融合原戰術繩索與兒童體溫凝結冰晶。】
光熄了。
我盯著手腕上的東西。它不像剛才那圈破繩子了,握感變了,緊實,有韌勁,像某種新型複合材料。但我知道它還是那根繩子——是我從雪山實驗室拖出來、綁過伺服器、拴過周婉寧、差點崩斷在懸崖邊的那根。
現在它成了手鏈。
我抬手,輕輕碰了碰虎頭帽女孩剛才站的位置,指尖劃過空氣,像摸了下帽簷。
“謝謝。”我說。
聲音很低,沒人聽見。
周婉寧還在睡,臉貼著我胸口,呼吸溫著那一片衣服。我調整了下姿勢,把她往懷裏攏了攏,右手重新搭上她手腕。脈搏穩。雪落在她頭發上,積了一層,我沒拂。
遠處山穀入口一片白霧,風卷著雪,看不清路。天沒亮,但雪色反著光,能見度比半夜強點。我坐在這兒,動不了,也走不了。
等。
等她醒,等我能站,等天亮後能找到安全屋。
但現在,先活著。
我抬手,看了眼腕上的希望之繩。冰晶在微光裏閃了一下,像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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