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寧的傷疤輕輕動了半毫米。
我盯著那道縫,碳化邊緣在雪光下泛著金屬冷色,像有電流從皮肉深處爬過。左肩咬痕還在滲血,布料黏著麵板,一跳一跳地疼。她趴在我肩上沒動,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可剛才那一顫不是錯覺。
我掌心還貼著她左肩舊傷位置,突然間,溫熱傳來——不是體溫,是發燙。疤痕表麵開始升溫,指尖能摸到細微震動。我本能想抽手,但沒鬆,反而壓得更實些,怕她傷口裂開。
就在這時,眉骨那道彈片疤猛地灼了一下。
像是被火柴頭燙到,刺啦一聲竄進腦仁。我沒眨眼,視線死死鎖住她肩頭——淡藍色微光正從疤痕裏透出來,像地下水滲過裂縫,一點一點漫上麵板。光芒不強,但在雪夜裏格外清楚,照得她臉色忽明忽暗。
幾乎同一秒,眉骨又是一燙。
視野中央,老式作戰終端界麵無聲彈出,綠色字元浮在空中:【基因鎖解除,獲得雙生技能:冰火同源】。
字沒散,我眼角餘光看見自己眉骨的傷也開始發光,顏色一樣,節奏一致,像是隔著臉皮在呼應。兩道光越亮越穩,短暫交疊在我們之間,像搭了根看不見的線,然後“啪”一下滅了。
周婉寧睫毛抖了抖。
她睜眼的動作很慢,像是剛從深水裏浮上來,眼神渙散了一瞬才聚焦。風卷著碎雪打在她臉上,她沒閉眼,第一反應是抬手,摸左肩。
手指碰到碳化裝置時頓了一下,再往上探,劃過疤痕邊緣。她眉頭鬆了,嘴唇動了動,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不疼了。”
我沒應。右腿舊傷還在抽,跪久了肌肉發僵,膝蓋壓在硬雪上硌得生疼。但我不能動,她半個身子靠在我身上,重心沒穩。
她又試了試,指尖來迴按了幾下疤痕,表情變了,不是輕鬆,是怔住。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認識這道傷。
“原來我們早就……”她嗓音低下去,後半句卡在喉嚨裏,沒說完。
我盯著她。十年了,我記不清多少次摸這道眉骨疤,知道它什麽時候會脹、什麽時候要下雨。可從沒見過它發光,也沒聽過誰的傷能和別人的連在一起。
她話沒落音,我忽然動了。
左手戰術匕首抽出,刀刃抵住左手背手套接縫處,用力一劃。布料撕開,露出底下麵板——外側靠近指根的位置,一塊金屬嵌在皮肉裏,形狀不規則,邊緣發黑,和她肩上的傷一模一樣。
我抬手,把傷麵朝上,遞到她眼前。
她瞳孔縮了一下,呼吸停了半拍。
我看著她眼睛,說:“從十年前那場爆炸開始,這就是我們的命運。”
風打著旋兒刮過來,雪粒撲在臉上,涼得清醒。她沒移開視線,手指還貼在自己傷處,像是能感覺到我的那份痛。我們誰都沒動,也沒再說話。她的呼吸慢慢沉下來,靠在我肩上的重量沒變,可氣息穩了,像是終於接上了什麽斷掉的線。
遠處雪坡安靜,應急毯裹著兩個孩子,鋼條錨點插在雪裏,繩索繃緊。虎頭帽女孩蹲在旁邊,眼睛盯著我們,一句話不說。
我左手還舉著,傷疤露在外麵,冷風吹著,不疼,也不癢,就是沉。像多了塊骨頭長進身體,再也卸不下來。
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些:“這不隻是傷疤。”
我嗯了一聲。
“是標記。”
我沒反駁。係統沒提示,也沒解釋什麽叫“冰火同源”,但我知道,有些事從這一刻起不一樣了。不是因為拿到了新技能,是因為我們身上的傷認出了彼此。
她慢慢把手從傷處挪開,指尖擦過碳化裝置,動作輕,像怕驚醒什麽。然後她抬起眼,看我,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麽。
就在這時,右腿舊傷猛地一抽,整條腿差點軟下去。我咬牙撐住,沒倒,但身子晃了一下。她察覺到了,下意識往我這邊靠了靠,手搭上我胳膊,借力穩住。
我沒有推開。
風更大了,雪片橫著掃過來。她靠著我,呼吸貼著我脖子,溫的。我左手還舉著那道傷,匕首垂在身側,手套裂口被風吹得翻動。
她沒再說“原來我們早就”,也沒問接下來怎麽辦。我們都知道,有些話不用說完,有些事已經定了。
我低頭看了眼作戰靴,還半埋在雪裏,沒管它。
現在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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