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著膝蓋,終於站直了身子。右腿舊傷還在發燙,像有根鐵絲在裏麵來迴拉扯,但能走。雪片打在臉上,冷得實在,左肩的傷口滲著血,濕了一圈,已經結了層薄冰殼。我沒去管它。
周婉寧還跪在原地,手插在雪裏,頭低著。風把她的碎發吹起來,沾著雪沫。她沒看我,也沒動。
遠處實驗室的門還開著,燈光昏黃,照出通道口那一片空地。年輕的我已經進去了——我知道他看不見我,我也碰不了他。時間不是一條線,是好幾層疊在一起的紙,我能看見,但穿不過去。
係統界麵安靜地浮在視野角落,那行字還在:【傳承任務觸發:保護下一代】。我沒取消,也沒多想,心裏隻有一件事——資料不能丟。
我轉身走向斷崖邊緣。伺服器還在那兒,半埋在雪裏,外殼凍得發白,三根鋼纜垂著,主承重纜繃得筆直。小女孩說的沒錯,它吸雪,周圍的雪層都在往它底下陷。再不動,整片坡都會塌。
“你打算怎麽弄?”周婉寧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啞的,像是剛哭過。
我沒迴頭,“用滑雪板,加熱底部,滑出去。”
她沒再問,隻是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雪,跟了過來。
我從揹包裏抽出一塊廢棄的滑雪板,是之前從掩體裏撿的,邊緣捲了,但還能用。把它翻過來,平放在雪上,又把伺服器拖下來,綁在板子上。固定帶勒緊時發出哢噠聲,我檢查了三遍,確保資料晶片朝內,背對風向。風太大,一旦飛出去,就找不迴來了。
周婉寧蹲下來看了看底座,“積雪太鬆,光靠推不行。”
“我知道。”我掏出火焰噴射器,開啟保險,對準滑雪板底部扣下扳機。
火舌噴出,瞬間融開一層雪,水膜在板底鋪開,冒著白氣。我持續加熱十秒,直到板子微微下沉,嵌進軟雪層。這是老式熱力滑行法,邊境演習時用過,靠短暫水膜降低摩擦,適合短距離爆發推進。
“差不多了。”我把噴射器掛迴腰側,雙手抓住滑雪板前端,準備發力往前推。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小坡側麵衝了出來。
戴虎頭帽的小女孩,就是之前遞發卡那個,她跑得急,腳下一滑,摔了一跤,馬上又爬起來,直奔伺服器。
“別!”周婉寧喊了一聲,往前衝了兩步。
我伸手攔住她。
小女孩已經跳上了伺服器,雙腳踩在資料艙蓋上,雙手張開,像站在船頭。
“這樣更穩!”她大聲說,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我在流浪時推過車,前麵重纔不會翻!”
我沒動。確實,她的體重加上去後,重心前移,滑雪板前傾角度更利於切入雪麵。強行把她拽下來,反而可能破壞平衡。
“你能聽我的嗎?”我抬頭看著她。
她點點頭,帽子上的虎耳朵一抖一抖。
“趴下,抓牢固定帶,別抬頭。”
她立刻趴下,小手緊緊摳住綁帶接縫處,臉貼在冰冷的金屬上。
我深吸一口氣,右腿發力,猛地往前一推。
滑雪板開始滑動。起初很慢,底下的水膜迅速凍結,我再次用火焰噴射器加熱,火光一閃,雪麵又化開,速度提了起來。
“走起來了!”小女孩在上麵叫了一聲。
我跟著跑,右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肌肉萎縮後的後遺症在這種高強度奔跑裏全冒了出來。但我不能停。眼角餘光掃到右側山體,雪層已經有裂縫,一道細長得看不見盡頭的黑線正緩緩延伸。
快點,再快點。
伺服器越滑越快,滑雪板在雪麵上劃出兩道深痕,像犁地。小女孩的身體緊貼著裝置,一動不動。
周婉寧在高處跟著跑,一邊喊:“小心共振!別讓頻率疊上去!”
我知道她在說什麽。高速滑行如果和雪層固有頻率重合,會引發連鎖崩塌。我調整火焰噴射節奏,每隔八秒加熱一次,人為製造波動,打破可能形成的共振週期。
突然,腳下震動了一下。
我抬頭,隻見右側山脊的裂縫猛地擴大,一塊雪簷斷裂,轟然砸下。這隻是前兆。
真正的雪崩要來了。
“抓緊!”我對伺服器上的小女孩吼了一聲。
她沒迴應,但雙手抱得更緊。
我估算距離,斷崖還有不到兩百米。按現在速度,十五秒內能衝出去。隻要躍出斷崖,伺服器就能墜入下方冰穀,避開主雪流區。
可身後那堵雪牆已經開始移動,像一頭發怒的巨獸,緩緩抬起頭。
我追在後麵,肺裏火燒一樣。右腿一軟,差點跪下去,硬是撐住了。左手摸到戰術匕首,隨時準備割斷連線帶——如果雪崩追上來,我得保命,才能繼續任務。
伺服器越衝越快,像一輛失控的雪橇。小女孩仍趴在那裏,小小的身體緊貼著冰冷的金屬。
風更大了,雪粒橫著抽人。
我盯著前方,斷崖邊緣已經能看到裂口,下麵是深不見底的暗影。
就在這時,小女孩突然抬起一點身子,一隻手仍抓著帶子,另一隻手慢慢張開,伸向風雪。
她笑了。
“但這樣大家都能活!”
話音落下的瞬間,伺服器衝過了最後一段斜坡,前端翹起,騰空而起。
我腳步不停,仍在追。
身後的山體轟然炸開,雪浪如牆,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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