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警告還掛在腦子裏,綠字紅框沒散。我蹲在雪坎邊,匕首握得指節發白,天上那個資料組成的環靜靜懸著,不動也不說話。周婉寧在身側輕咳了一聲,呼吸還是淺。
就在這時候,腦子猛地一沉。
不是疼,是像被人從背後踹了一腳,整個人往下一墜。眼前畫麵裂開,星空、雪地、資料環全被撕成碎片,耳邊風聲驟停,溫度卻突然變了——冷得更實,更硬,是三年前雪山的寒。
我還在原地,但又不是原來的原地。
腳下積雪厚了半尺,踩上去咯吱響,是舊雪壓新雪的聲音。風從西麵刮來,帶著幹冰碴子打臉,和剛才北風不一樣。遠處實驗室鐵門還沒變形,漆也沒掉,門把手上結著霜花,像是剛裝上去沒幾天。
我低頭看手。
戰術匕首還在掌心,刀柄的防滑紋硌著皮肉。我用力掐了一下虎口,疼。不是夢。
腦子裏的老式作戰終端界麵一閃而過,綠字刷屏:
【戰場迴溯啟動:三小時前】
沒有提示音,沒有確認框,係統像塊死肉,隻把資訊砸出來就沒了下文。我知道這是強製觸發,不是我簽到換的。上一秒的資料入侵,搞不好就是這玩意的引信。
我喘了口氣,穩住節奏。吸氣三下,呼氣三下,特種兵那套老辦法。心跳慢慢落迴胸腔裏。
環顧四周。一切對得上:鬆林邊緣的歪脖子樹還在,岩脊缺口的位置也一致。可天上的雲壓得更低了,灰濛濛一片,沒光點,沒漩渦,什麽都沒有。時間確實是崩塌前三小時整。
然後我聽見了腳步聲。
整齊,踩實,有節奏。靴底碾碎薄冰的聲音由遠及近。我立刻伏低身子,貼著雪麵爬向左側巨岩後方。動作本能,不用想。十年植物人醒來後,身體記得比腦子快。
探頭一看,血直接衝上腦門。
五個人影正從坡道往上走,領頭的是我。
年輕的我。
寸頭沒變,衝鋒衣還是深色,但腰板挺得筆直,右腿不跛,走路帶風。他肩上背著突擊步槍,左手比了個手勢,隊伍立刻散開警戒。眼神幹淨,有股子狠勁兒,是任務剛開始時纔有的那種銳氣。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像在照一麵布滿裂痕的鏡子。
他們走到鐵門前,年輕的那個抬手檢查門鎖,嘴裏說了句什麽,我沒聽清。但我看見他摸了下腰間——空的。那時候槍還沒丟,但他已經習慣性去碰那個位置。這動作跟我現在一模一樣。
我嚥了口唾沫,喉嚨幹得發澀。
就在這時,左邊鬆樹林裏傳來一聲極輕的“哢噠”。
快門聲。
我偏頭,順著聲音方向盯過去。樹後有人。
一個戴防寒麵罩的少女縮在樹幹後,手裏攥著微型相機,手指凍得發紫,還在抖。她正對著小隊拍第三張,鏡頭蓋反光了一下。我認出來了——那是周婉寧。
十歲的周婉寧。
她臉上結著霜,眼角有淚痕,已經凍成了冰線,順著臉頰往下掛。她咬著下唇,快門按得急,但肩膀一直在抖,不是冷,是怕。她知道這隊人要出事,可她還得拍下去。
我看著她,胸口像被鐵鉗夾住。
原來那個時候她就在了。不是後來才卷進來,是從一開始,她就已經站在命運邊上,舉著相機,記錄一場註定失敗的行動。
我想喊。
我想衝出去,叫年輕的自己別開門,叫他們撤,叫他們跑。可我張了嘴,嗓子像被水泥糊死,發不出一點聲音。係統沒提示,但我明白了——這不是讓我來改結局的,是讓我來看的。隻能看,不能動。
我趴迴岩石後,指甲摳進雪殼裏。
年輕的小隊推開了鐵門,燈光亮起,映出裏麵通道的輪廓。我看著自己走進去,背影挺直,毫無防備。周婉寧還在拍,眼淚不斷湧出來,又馬上凍住。她拍完最後一張,把相機塞進懷裏,整個人順著樹幹滑坐到雪地上,抱著膝蓋開始哭,但不敢出聲。
我低頭,看向手中的匕首。
刀刃上有反光。兩張臉疊在一起:一張是我現在的臉,眉骨帶疤,眼窩深陷,滿臉風霜;另一張模糊些,是剛才那個年輕的我,眼神還有光,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我盯著那張年輕的臉,一句話慢慢從牙縫裏擠出來:
“原來從一開始……”
風突然停了。
雪粒懸在半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整個世界靜得能聽見我自己吞口水的聲音。
我咬緊後槽牙,把剩下半句狠狠釘進心裏:
“這就是個死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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