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颳得人睜不開眼,我背著她一路往東。腳底踩碎的玻璃渣子哢嚓響,像十年前邊境雷區裏的石子。女兒腦袋貼在我肩上,呼吸斷斷續續地燙著我的脖子。
三公裏外那座廢棄快遞站,是我半年前無意間發現的。地下夾層入口藏在倉庫後牆塌陷的磚堆底下,鐵門鏽死了大半,但還能推開一條縫。
我把她放下來靠牆坐著,喘了口氣,手伸進衝鋒衣內袋摸出戰術手電。光一亮,灰塵撲簌簌往下掉。通道低矮,得彎腰走。右腿舊傷抽得厲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終於到底,推開通往夾層的小鐵門。裏麵不大,一張行軍床,一個鐵皮櫃,角落堆著幾箱壓縮餅幹和淨水片。牆上釘著張手繪地圖,標著幾個紅點——都是我簽到後順藤摸瓜查到的可疑地點。
先把女兒放在床上,用防彈纖維內襯裹緊。這東西能保溫,也能擋點衝擊。我蹲下檢查鼻息,還算穩。額頭滾燙,燒還沒退。
揹包扔在地上,濕透了,奶瓶、尿布包、小毛巾全泡在汙水裏。我一件件往外掏,手指碰到奶瓶底時頓了一下。
有刻痕。
不是磕碰,是人為的,一道一道,深淺一致。我擰開瓶蓋,倒扣過來對著燈光看。那些線排列成組,像是某種編碼格式——和軍用物資編號很像。
零點剛過。
係統界麵無聲彈出:【簽到成功,獲得“加密日記(未知來源)”】
全息字浮在眼前,灰濛濛的,像老式終端螢幕上的殘影。沒有說明,沒有提示,隻有一串亂碼樣的字元。
我坐到桌前,開啟膝上型電腦。這是上次簽到得的軍用加固機,能離線執行基礎程式。之前用它分析過陳雪畫裏的反光點,還原過彈道軌跡。現在試試能不能把這串刻痕轉成資料。
拍照,匯入影象處理軟體,調對比度。刻痕變成波形圖,高低起伏。試著套用幾種解碼協議,前兩次失敗,第三次匹配上了邊境任務中用過的簡易摩斯變體。
螢幕跳字。
一行文字緩緩浮現:
"7號實驗體存活,母體死亡,基因樣本移交趙。"
我盯著那句話,手指無意識攥緊了桌角。
七號實驗體。
十年前最後一次任務簡報裏提過一次。隊長說邊境發現非法人體試驗點,代號“育嬰房”,七個實驗體,全是孕婦。我們負責突襲取證,結果剛進山就被炸了埋伏。
當時王振在無線電裏吼了一句:“七號還活著!快救她!”然後通訊中斷。
後來全隊覆滅,我以為那是臨死前的胡話。
原來是真的。
我翻出尿布包,裏層有個暗袋,撕開一看,是張泛黃的標簽紙。印著模糊的醫院標誌,下麵一行小字:周-04,產科隔離區。
周。
和她姓一樣。
我腦子裏突然閃過那個穿白大褂的女人影子。女兒說她在哭,背後有光。而剛才那行血字坐標,正是雪山實驗室的位置。
趙衛國在那裏做過什麽,早就不是秘密。但現在看來,那地方不隻是藏身據點,而是延續。
他把當年沒做完的事,繼續做了下去。
我把紙條收好,迴頭去看女兒。
她蜷在行軍床上,臉還是紅的,嘴唇幹裂。我把幹淨奶瓶放進她手裏,她下意識抱緊,像小時候抓玩具熊那樣。
“阿姨是誰?”我低聲問,沒指望她迴答。
她眼皮顫了顫,沒睜眼,嘴裏咕噥了一句:“爸爸的槍聲……像下雨。”
我愣住。
下雨。
植物人那十年,我對外界的聲音一直有模糊感知。最後清醒那天,是暴雨夜。我們在山穀交火,子彈打在岩石上劈啪響,混著雨聲,真像一場傾盆大雨。
女兒怎麽會知道?
我伸手撩起她右肩衣服,胎記在昏黃燈下微微發亮,淡金色,形狀不規則,像星圖。
之前她說鑰匙扣能開門,我還以為是夢話。可從那天開始,每次係統簽到,那枚鑰匙扣都會發燙。不是電池發熱那種,是像被什麽東西啟用了。
我掏出鑰匙扣,放在桌上。普通金屬,粉色卡通頭像已經磨花了。但底部有一圈極細的凹槽,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和奶瓶底的刻痕,紋路一致。
我拿筆把兩處圖案拓下來,拚在一起。缺口剛好對上,組成一個完整的六邊形符號,中間有點狀排列,像星座。
係統突然震動一下。
【檢測到高維訊號共振頻率匹配】
提示一閃即逝。
我沒動,盯著那張拚合圖看了很久。
然後拿出隨身帶的記事本,撕下一頁,寫下三行字:
7號實驗體=倖存者線索
嬰兒用品=過去證物
女兒所見=非幻覺
摺好塞進防水袋,貼身放好。加密日記原件也封進去,壓在內衣口袋最裏層。
抬頭看她。
她睡著了,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小手還抱著奶瓶。臉上汗濕的頭發貼著額頭,睫毛輕輕抖。
我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
冷的。
我用掌心焐著,一動不動。
窗外風停了,遠處傳來一聲野狗叫,很快又沒了。
時間一點點走。
我數著心跳等下一個零點。
簽到之後,或許還能拿到新東西。
但現在不能衝動。線索才剛開始拚,敵人還在暗處。趙衛國敢留下這些痕跡,要麽是故意引我入局,要麽……是他根本沒想到這些東西會落到我手上。
行軍床發出輕微吱呀聲。
女兒翻了個身,嘴裏又嘟囔了一句,聲音很輕:
“別開槍……媽媽怕。”
我沒迴應。
隻是把女兒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讓她能感覺到心跳。
穩定,有力。
告訴她我在。
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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