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兒的哭聲漸漸消散在空氣中,外麵風更大了。
實驗室的門早沒了,隻剩個焦黑的框子杵在那兒,風從缺口灌進來,卷著灰和碎金屬片打轉。我鬆開手,掌心離她鎖骨三厘米時,她手指抽了一下,像是要抓迴來,但沒動。
“走?”我說。
她點頭,抬手把白大褂領口拉緊,遮住星圖。我們都沒再看那塊合金柱,也不提剛才的事。說不清是怕打破什麽,還是知道已經沒法迴頭。
山路不好走。右腿像灌了鉛,每邁一步都得靠左腿撐著,腳踝落地時總慢半拍。我沒吭聲,也沒扶牆,就是走得慢。她跟在我側後方半個身位,左手一直按著鎖骨位置,偶爾皺下眉。
天光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懶得下。山道兩旁的樹全死了,枝幹發黑,皮裂開,露出裏麵泛藍的纖維狀物,像是被什麽東西從內部燒過一遍。我沒多看,隻記得這路以前有監控探頭,現在全黑著,鏡頭碎了一地。
進了城區邊緣,街麵出奇地幹淨。沒人,車也沒幾輛,路燈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路麵。公交站台的電子牌閃著,畫麵卡在一個影像上——三個人影重疊在一起,輪廓模糊,但能認出是我、她,還有個嬰兒的剪影,站在光裏,像某種儀式。
迴圈播放,卻無聲。
我停下,掏出戰術手電,對著螢幕照了一下。紅外頻段掃過去,沒反應。訊號沒被幹擾,也沒加密標識。周婉寧蹲下來,開啟微型計算機,接上站牌的資料介麵。螢幕跳了幾行程式碼,她盯著看了三秒,抬頭看我。
“不是從基站發的。”她說,“是從主幹網自己長出來的。”
我“嗯”了一聲。
這種事不該信,但我信。十年前我在邊境見過類似的東西,一串軍用程式碼在敵方雷達裏自動生成,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源頭在哪。最後發現是高維實驗的殘波滲入現實網路。
這次不一樣。這不是攻擊,是宣告。
我們繼續往前走。市中心廣場在眼前了,市政廳大樓立在那兒,玻璃外牆裂了幾道,像被人用刀劃過。噴泉幹了,底座一圈全是裂紋,往外放射,水泥塊翹起來,底下露出暗紅色的管線。
台階前的地磚也裂了。我摸出戰術匕首,蹲下,撬開一塊邊角。混凝土夾層裏塞著張照片,泛黃,邊角捲起。我拿出來時,手指頓了一下。
是合影。
三個人:我穿著舊式迷彩服,站中間;周婉寧穿白大褂,抱著個嬰兒,眼神有點虛;背景是雪山實驗室的廢墟,天陰著,雪剛停。拍攝時間印著“2015年3月17日”。
十年前。
我盯著看了三秒,折起來,塞進衝鋒衣內袋。沒說話。
我知道不是偽造。也不是替換。有些事,在發生之前就已經存在過了。
係統界麵突然彈出來,灰白色的字,方塊字型,老式終端那種:
【新紀元情報】
檢測到高維編碼植入
目標基因序列已錄入人類原始資料庫
不可逆
字停三秒,消失。
我閉眼一秒,再睜,視野正常。簽到完成了,今天就這一條。沒別的獎勵,也沒提示音。它還是那副樣子,像塊沉默的傷疤,不教我做人,隻告訴我結果。
周婉寧站在我旁邊,忽然悶哼一聲,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怎麽了?”
她沒答,左手死死按著晶片位置,額頭冒汗。我立刻伸手扶住她肩膀,觸感滾燙。她鎖骨上的胎記又亮了,節奏和剛才站牌裏的影像波動一致,一下一下,像心跳,似乎在接收著某種來自其他時間線的訊號。 胎記的光退了。
她睜開眼,臉色白得嚇人。
“訊號……來自另一個時間線。”她聲音發顫,“那裏,我們失敗了。他們……沒活下來。”
我沒問細節。信就行。
遠處海平麵露了個角,灰藍色,霧濛濛的。碼頭在那邊,順著這條路一直走,能看見吊機的輪廓。我背上揹包,拉鏈響了一聲,全家福在裏麵,陳雪畫的那張。
“走,去碼頭看看。”我說。
她扶著我的手臂站起來,腳步有點虛,但能走。我們一前一後,沿著市政廳台階往下。身後,電子屏還在播那個影像,城市各處的攝像頭、廣告牌、車載導航,全都同步著同一幀畫麵。
沒人圍觀,沒人拍照。市民照常走路,低頭看手機,像習慣了。
可我知道不對。
世界變了。不是炸了,不是塌了,是底層的東西被改了。像程式重寫,資料重構,我們隻是恰好站在了新版本的起點。
海風越來越鹹。
我迴頭看了一眼市政廳,樓頂的旗杆空著,旗子不知去向。風刮過裂縫,發出低鳴,像某種迴應。
我們朝著碼頭方向走,一步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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