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雖然還在下,但已經小了很多。
我背靠著汽修廠二樓的水泥牆,右腿從膝蓋往下像灌了鉛,動一下都費勁。周婉寧躺在我用衝鋒衣和舊毯子搭的臨時鋪位上,呼吸比剛才穩了些,可手指還在抽,像是還在敲鍵盤。外麵警笛聲遠了,可能是被b2那場爆炸引走的。
我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晶片殘片,邊緣焦黑,資料線斷了一半。剛纔在廢墟裏沒時間細看,現在得把最後那幀影像挖出來。
我從揹包裏掏出軍用pda,介麵插進去時卡了三下才連上。螢幕閃了幾下,雪花亂跳,最後定格在一段三秒的投影上——新生兒右肩,胎記,七顆星點,第三顆偏移。
我閉上眼,腦子裏跳出陳雪書包上的鑰匙扣。那上麵刻著“傳承”兩個字,篆體,筆畫彎來繞去,首尾相連。我早覺得眼熟,但一直沒往深想。現在一對照,胎記的星點分佈,正好繞著“傳承”二字轉一圈,像被什麽力量拽著走的軌道。
但這絕不是巧合。
我翻出揹包裏那張全家福,紙邊已經磨毛了,陳雪畫的我穿著軍裝,站她旁邊。我把鑰匙扣照片墊在底下,對著窗外的閃電照了一下。星點、文字、旋轉方向——全對上了。
這結構不是圓,也不是螺旋,是那種數學課上講過的、能從內麵翻到外麵的環。名字我忘了,但形狀我記得。
牆上我之前用炭筆記下的量子公式Ψ(x,t) = a e^i(kx–wt)下麵,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行小字。不是我寫的,筆跡歪斜,像是人昏迷中無意識劃出來的。畫的是三隻手,掌心朝上,一隻疊一隻,最上麵那隻的手腕處,有個星點標記。
我盯著那畫,沒動。
時間一點沒走神。
0點差七分鍾。
我摸了摸戰術匕首,確認還在腰側。又檢查門口——用鐵絲和空罐頭做的絆線警報還掛著,風吹進來,罐頭輕輕晃,沒響。安全。
周婉寧突然咳了一聲。
我沒迴頭,但耳朵豎著。
她嘴唇動了,聲音極低:“別碰坐標……他們在看著。”
我轉過身,蹲下去,離她近了些。她眼睛閉著,眉頭擰著,像是在夢裏掙紮。我又等了兩分鍾,她又說了一句:“左手……疊右手……血要連起來。”
話音落,pda螢幕自己亮了。
不是我操作的。
畫麵是一間屋子,夜裏,台燈亮著。十歲的陳雪坐在床邊,手裏拿著蠟筆,在紙上畫三隻交疊的手。每隻手掌心都有一個星點,位置和牆上那草圖一樣。背景有嗡鳴聲,像是係統啟動時的能量波動,還混著一聲極輕的啼哭——嬰兒的,短促,但每響一次,pda的電量條就跳一下。
我伸手按住裝置,怕它斷電。
0點整。
手錶秒針跳過去的一瞬,眼前空氣一閃,係統界麵浮現。老式終端模樣,綠字滾動。
【簽到成功,獲得“高維情報·α”】
坐標已啟用,裂縫開啟倒計時:71:59:43
字浮在半空,沒消失。緊接著,胎記影像再次投射,和“傳承”二字開始纏繞,慢慢扭成一根無限迴圈的帶子,三維的,像dna雙螺旋被擰成了死結。中心點往下沉,最終停在城市地圖的一個位置——市政廳地基下方。
我盯著那點,沒有出聲。
倒計時數字每減一秒,耳邊就響一次嬰兒啼哭。很輕,很輕,但是我能聽見。和pda裏那段夢境音訊的頻率一模一樣。
周婉寧猛地睜眼。
她沒看四周,也沒問在哪。第一反應是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掌心有舊傷,剛才寫字時裂開了,血滲出來。她抓得很緊,指甲陷進我麵板裏。
下一秒,她把我手狠狠按在她左肩。
那裏有胎記。
“我們就是活體金鑰。”她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手貼上去的瞬間,胎記亮了。
光是暗紅的,像燒到將熄的炭。倒計時數字同步閃了三次,然後恢複正常。
她鬆開手,整個人往後一倒,又昏過去了。
我坐著沒動,手還停在她肩上。
胎記不亮了,但溫度還在。
外麵雨停了。遠處有車燈掃過牆麵,可能是巡邏的,也可能是找人的。
我慢慢收迴手,擦掉掌心的血,把pda關了,塞迴揹包。
衝鋒衣還在滴水,背部火辣辣的,是蒸汽燙的。右腿還是使不上力,但勉強能站起來。
我走到窗邊,看了眼市政廳的方向。
天馬上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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