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病房地板上,那塊明亮的方格邊緣已經移到了床腳。我盯著它看了幾秒,手指還在敲紙條,一下一下。
周婉寧動了下,呼吸重了些,像是要醒。她手腕上的繃帶泛著淺紅,血沒止住,隻是慢了。
“別碰那個蘋果。”她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我沒迴頭,“已經封了。”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動作遲緩,白大褂領口歪了,露出鎖骨下的晶片位置——一小塊金屬嵌在皮下,平時看不出來,現在泛著微光。
“它醒了。”她說。
我轉過頭,“什麽?”
“晶片。”她抬手按住那裏,“從救生艇迴來就開始震,頻率和昨晚削蘋果時一樣。不是遠端訊號,是自啟動。”
我摸出枕頭底下的彈片碎片,邊緣還沾著腦組織殘渣。昨夜這東西救了她一次,今天也許還能用。
“你確定要試?”我看她。
她點頭,“資料在等你。我一直知道裏麵有東西,但打不開。需要生物金鑰——你的痕跡。”
我把彈片貼向她頸側。
剛碰上麵板,那塊晶片猛地一亮,像是被啟用。她身體抖了一下,咬住嘴唇沒出聲。緊接著,微型計算機自動開機,螢幕閃出亂碼,投影裝置嗡地響起來。
全息影像從空中展開。
畫麵斷斷續續,雪花點炸了一半視野。能看清的是雨林,泥濘的地麵,雷區警示牌倒在地上,半埋進土裏。一個年輕士兵背著個小女孩往前衝,右腿一瘸一拐——是我,二十歲的臉,還沒留疤。
小女孩六歲左右,臉燒得通紅,嘴裏哼著走調的童謠。她脖子側麵有道細光,一閃一閃,連著一根隱形資料線,往天上傳輸。
“那是……”周婉寧盯著畫麵,手指摳緊床單。
“2003年,赤嶺邊境。”我說,“那天我接到命令去接應情報員遺孤,穿過三公裏雷區把她背出來。她高燒四十一度,快不行了。”
畫麵跳幀,出現坐標浮窗:【資料同步中|目標id:w-07|上傳進度89%】。
“你在那時候就被標記了。”我看她,“他們早就開始記錄。”
她沒說話,眼眶有點發紅,但不是哭。是震驚壓住了情緒,卡在喉嚨裏。
投影繼續播放。我背著她躍過一道塌方溝,子彈擦肩而過。她在我背上抽搐了一下,晶片光芒驟強,瞬間完成上傳。
下一幀黑屏。
然後跳出新畫麵:醫院走廊,監控視角。時間顯示2013年4月17日03:22——我成為植物人的第七年。一個穿白大褂的人走進病房,手裏拿著注射器,靠近我的頭部介麵。
鏡頭拉近,那人摘下口罩——是王振。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輕聲說:“係統種進去了,她那邊也連上了。雙線糾纏,等十年後重啟。”
說完,他按下注射按鈕。液體流入裝置介麵,我腦部掃描圖突然亮起兩條波紋,一條來自我,一條遙遠而微弱,卻同步跳動。
量子糾纏。
“操。”我低罵一聲。
周婉寧伸手關掉投影,手有點抖。“所以從那時候起,我們就在互相喚醒?你醒過來,是因為我的資料波動觸發了鏈式反應?”
我沒迴答。腦子裏翻騰著這些年的事:為什麽偏偏是我簽到能解鎖資源?為什麽每次迴溯都和她有關?為什麽她在雪山實驗室替我擋冰錐時,傷口位置和我彈片傷一模一樣?
不是巧合。
是繫結。
病房安靜了幾秒。儀器滴答響著,氧氣管輕微顫動。
就在這時候,投影突然自己重啟。
畫麵扭曲,顏色反轉,出現王振的臉。不是監控錄影,是實時生成的全息影像,五官由畫素點拚成,眼神死盯著我們。
“你們隻是高維生物的棋子!”他開口,聲音帶著電子混響,像是從地下管道傳來,“別以為自己在破局——你們每一步都在喂養觀測者!”
我立刻拔掉計算機電源線。
螢幕黑了,可投影還在,懸在半空,越來越清晰。
“遠端植入。”周婉寧咬牙,“切斷物理連線沒用,訊號源不在本地。”
王振的影像抬起手,指向我:“陳錚,你以為你是複仇者?你隻是實驗樣本a-01!她也不是特工,是b-07!你們的情感波動、戰鬥決策、生死選擇,全被用來訓練更高維度的認知模型!”
我抓起揹包,掏出火焰噴射器。
保險開啟,點火旋鈕一擰,噗地噴出火舌。
我對著投影中心直接燒過去。
火焰吞了那張臉,畫素點劈啪炸裂,像老電視燒毀時的噪點。空氣中傳來焦糊味,地麵留下一圈黑印,還有些未燃盡的灰燼飄落。
周婉寧喘著氣,重新插上電源,用匕首尖撥弄那些灰。
“等等。”她突然壓低聲音。
灰燼在冷卻過程中緩緩移動,像是被某種靜電力牽引,聚成螺旋狀圖案。中心五角星輪廓浮現,線條規整,不像是人為形成。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她把影象拍下來,傳進計算機放大。
對比視窗彈出兩張圖:左邊是灰燼圖案,右邊是一張模糊的醫療照片——新生兒右肩胎記,形狀完全一致。
“這是我女兒出生時拍的。”她聲音很輕,“當時醫生說像星星,我就記下了。”
我蹲下身,用戰術匕首邊緣輕輕颳起一點灰燼。觸感不對——不是碳化殘留,更像金屬微粒,帶有磁性。
計算機自動檢測,結果顯示:【未知合金成分|結構匹配度98.7%|來源無法識別】
周婉寧盯著螢幕,手指停在對比圖上。“這個星圖……不是偶然。它出現在焚毀的投影裏,說明王振的訊號也被‘它們’汙染過。他不是警告我們,是在傳遞資訊——用死前最後的資料通道。”
我站起身,腿傷扯著神經疼,但沒坐下。
火焰燒掉了假象,卻留下了更真的一部分。
我們不是單純的敵人或受害者。我們身上帶著某種標記,從十年前,甚至更早開始,就被編入了一場看不見規則的遊戲。
而那個新生兒的胎記,是鑰匙,還是終點?
窗外海風卷進來,吹散了最後一縷煙味。
周婉寧沒關電腦,也沒動那堆灰。她隻是坐在床沿,盯著星圖對比圖,肩膀微微發顫。
我收起火焰噴射器,把彈片放迴枕頭底下。
右手無意識摸了下腰間——那裏曾經別槍的地方,現在空著。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比槍更沉。
喜歡大叔重生之特種兵王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