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灌進靴子的時候,我右腿的舊傷開始抽筋。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種從骨頭縫裏鑽出來的酸脹,像有鐵鏽在血管裏爬。艙底積水已經沒過腳背,每沉一分,船體就發出一聲悶響,像是被什麽東西慢慢嚼著。
周婉寧靠在對麵艙壁,左手壓著大腿外側的傷口。血止不住,順著小腿往下淌,在裙擺上結出暗紅的塊。她咬著牙拆白大褂的袖口,一圈圈纏上去,手抖得厲害。
低頭看自己右腿,褲管撕開的地方泛白,肌肉繃得像石頭。破傷風來了。我知道這玩意兒會讓人抽過去,呼吸停止。但我現在不能倒下。
頭頂那圈金屬陣列還在閃藍紫光,脈衝一次,船就往下墜一寸。剛才她試過啟動引擎,電都斷了。救生艇卡死了,像被釘在海床上。
我伸手摸了摸衣領,發卡還在。粉色蝴蝶,陳雪硬別上的。我攥緊它,指尖傳來金屬的涼意。火光裏三隻手交疊的畫麵突然冒出來——我的、她的、還有那個小的。那隻小手蜷著,像剛出生時抓我手指那樣。
我撐地坐起,左腿頂住艙壁,右手扒住甲板裂縫。冷氣順著指尖往上竄。縫隙底下能看到一根控製杆,正緩緩合攏。再閉死,這船就徹底鎖住,誰都別想動。
右腿剛抬出去,整條筋就像斷了。我咬住戰術背帶的搭扣,硬把腿塞進機械縫裏。骨頭咯的一聲,不知道是不是裂了。但開關卡住了,沒完全閉合。
“能行。”我啞著嗓子說。
周婉寧抬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她解開白大褂領口,露出鎖骨下方一塊凸起。麵板底下有個藍點,微微發亮。她撿起掉在地上的戰術匕首,刀刃在掌心蹭了蹭,像是試手感。
她把布料塞進嘴裏,左手按住頸側動脈,右手一刀紮進去兩厘米。沒有猶豫,直接摳。血湧出來,順著胸口流到肋骨。她手指一顫,晶片出來了,指甲蓋大小,泛著幽藍光。
她爬向船底那圈金屬陣列中央的凹槽。距離不到兩米,她挪了快一分鍾。每一次移動,血都在滴。凹槽暴露的瞬間,她把晶片按了進去。
嗡——
吸力猛地一鬆。船體晃了下,停止下沉。
我還沒鬆口氣,水下突然亮起一點藍光,就在船底正下方。不是裝置的脈衝,更像……引信。
爆破專家的牙齒炸彈。
我眼角掃到盾牌殘片漂在水麵,離我不遠。來不及喊,直接甩手擲出去。殘片斜插進水裏,卡在炸彈和主艙之間。
轟!
衝擊波撞上金屬麵炸開,大部分衝向船尾。引擎區炸成碎片,油箱起火,火焰貼著水麵竄了一圈。熱浪撲臉,我側身擋在周婉寧上方,後背火辣辣地疼。
她頭撞在艙壁,不動了。嘴唇發青,胸口沒起伏。
我拖著右腿爬過去,膝蓋在地上蹭出一道血印。掰開她下巴,捏住鼻子,低頭吹氣。第一口下去,嘴裏嚐到一股味。
苦的,帶著點草腥氣。
2003年雨林裏,我在雷區背過一個高燒的女孩。她快不行了,當地土醫用草藥糊在她嘴上。那種味道,我一直記憶深刻。
我睜著眼,第二口氣接著送進去。她的喉嚨動了一下。
遠處天邊開始發灰,火光映在水麵上,一跳一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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