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的聲音停了,貨艙門縫裏的藍光還在跳動,像心跳。我手指還壓在扳機護圈上,沒鬆,也沒扣。女兒的畫貼在胸口,塗層那層淡藍波紋已經消下去了,但指尖能感覺到它還在微微發燙——剛才擋下毒液的時候,它不是被動凝固,是反向釋放了某種能量。
我沒時間琢磨這個。
盾牌還在手裏,金屬邊緣有道斜角,平時用來破窗或格擋刀刃。現在我盯著控製台,就在門內右側三米處,嵌在艙壁裏,麵板亮著暗紅光,上麵有個指紋識別區和一個視網膜掃描孔。這東西不是民用裝置,是軍用級封鎖係統,常見於生化實驗室的隔離門禁。
我知道王振不會隻靠一句“炸彈倒計時”嚇我走。他要的是我犯錯——衝進去、亂開槍、觸發連鎖機製。但他漏了一點:我不是一個人在作戰。
耳機裏傳來輕微的電流聲,接著是周婉寧的聲音,冷靜得像在讀實驗報告:“控製台接入協議已捕捉,正在反編譯。你那邊有沒有物理介麵?”
“有。”我低聲道,眼睛沒離開門縫,“盾牌能插進去。”
“別硬懟,找資料。通常在麵板下方,帶防塵蓋的那種。”
我蹲低身子,左腿舊傷抽了一下,撐住集裝箱邊緣才沒跪下去。盾牌前端探出,沿著控製台底部滑動。指尖觸到一道細縫,一摳,彈開一塊金屬蓋板——裏麵是裸露的三針介麵,標著s-7v,和水廠那個儲存卡一樣製式。
“找到了。”我說。
“把盾牌棱角塞進去,角度壓低十五度,別讓係統檢測到異常電阻。”
我照做。金屬刺入介麵時發出輕微“哢”聲,像是鎖舌咬合。視野角落的係統界麵閃了一下,跳出一行字:【檢測到外部連線,啟動被動監聽模式】。
不是主動控製,隻是能聽見裏麵的資料流。
“訊號通了。”我說。
“好。”她聲音更輕了,“我現在給你傳幹擾程式,你用盾牌當導體,把高頻震蕩波送進去。記住,動作要快,別讓防火牆反應過來。”
我沒應,手已經準備好。
下一秒,衝鋒衣內袋裏的戰術手電震了一下,一道程式碼流自動載入係統日誌。我腦子裏清楚地知道該怎麽操作——把盾牌當作臨時天線,通過接觸點釋放脈衝,擾亂控製台的生物識別邏輯。
“開始。”周婉寧說。
我左手猛推盾牌,讓它更深地紮進介麵,右手同時拍向戰術手電開關。一股微弱電流順著前臂竄上來,像是被靜電打了一下。控製台麵板閃爍幾下,突然黑了一瞬,隨即跳出新界麵:
【生物認證中……】
下麵是一行進度條,緩慢爬升。
“成功一半。”她說,“接下來最難的部分——雙重驗證必須同步破解。指紋區需要鐳射震蕩,視網膜掃描要用光反射模擬瞳孔變化。你那邊能製造反光麵嗎?”
我看了一眼四周。甲板上有幾塊廢棄的金屬板,沾滿油汙,但表麵還算平整。我拖來一塊,用匕首刮掉鏽跡,露出底下能反光的銀灰色層。
“有了。”我把金屬板架在盾牌邊緣,調整角度,讓艙內藍光折射上去,正好照進視網膜掃描孔。
“光路對了。”她說,“現在等我這邊校準鐳射頻率。”
我屏住呼吸,右手仍搭在狙擊槍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頭頂吊車鋼索斷裂的殘骸還在晃,風從海麵吹過來,帶著鹹腥味。遠處碼頭的燈一盞盞滅了,像是被人刻意關掉。
五秒後,耳機裏傳來一聲極輕的“滴”。
“鐳射發射。”
我看見控製台上方的空氣中出現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紅線,從某個隱蔽位置射出,精準落在指紋識別區。金屬表麵開始輕微震動,像是被高頻聲波衝擊。控製台發出低頻嗡鳴,螢幕上的進度條猛地跳了一截。
【生物電波幹擾成功】
緊接著,新的提示彈出:
【炸彈拆除進度:90%】
我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因為成功,是因為停住了。
進度條卡在90%,不再上升。後麵那一截灰著,像是被加密協議鎖死。係統沒有報錯,也沒有提示下一步操作,就那麽靜靜地懸在我視野右下角,綠光穩定閃爍。
“怎麽迴事?”我問。
“未知加密層。”周婉寧聲音緊了些,“最後10%需要原始金鑰,可能是某個人的活體生物訊號——比如趙衛國本人的指紋,或者……你女兒的基因資料。”
我沒說話。
她立刻補了一句:“但我們現在沒法獲取這些。隻能維持當前狀態,防止係統反鎖。”
“怎麽維持?”
“你繼續保持盾牌連線,別拔出來。我這邊持續輸出幹擾電流,壓製它的自檢程式。隻要不斷聯,進度就不會倒退。”
我點頭,盡管她看不見。
左手依舊握著盾牌,手臂肌肉繃著,不敢放鬆。右腿的舊傷開始一陣陣抽,像是有根鐵絲在裏麵來迴拉扯。我換了個姿勢,半蹲著,背部靠在集裝箱上,盡量減少動作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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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艙裏安靜得異常。
門縫裏的藍光穩定,沒有增強,也沒有減弱。毒液裝置似乎進入了休眠狀態。注射器沒再彈出,揚聲器也沒再響起。整個空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隻剩下我和周婉寧這條無形的資料鏈,在高壓下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你在哪?”我忽然問。
“安全距離外。”她說,“別分心,你現在是最容易被突襲的狀態。”
我知道她說得對。
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她是怎麽做到的?一個物理係研究生,隨身帶著微型計算機,能黑進軍用係統,還能精準操控鐳射頻率。她的背景絕對不止“校花”那麽簡單。但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我盯著那條進度條,90%,像一把卡在喉嚨裏的刀。
差一點就能拆掉炸彈,可就是這一點,成了生死分界線。
“你那邊還有別的辦法嗎?”我問。
“暫時沒有。”她頓了頓,“除非有人能從內部手動解除最終協議,但那就意味著要進入貨艙核心區域——那裏可能布滿壓力感應器,一步踏錯,整個係統都會引爆。”
我看著那道門縫。
三米距離,對戰士來說不算遠。可這三米背後,是不知道多少層陷阱。王振不會隻設一道鎖。他要的就是我們以為快成功了,然後一頭撞進去。
“別動。”周婉寧像是猜到我在想什麽,“你現在撤手會觸發警報,維持現狀纔是最安全的選擇。”
我嗯了一聲,手指輕輕摩挲盾牌把手上的刻痕——那是陳雪去年生日給我刻的,歪歪扭扭寫著“爸爸加油”。那時候她還不知道我在幹什麽,隻知道我總出門,總受傷,總會摸著左眉骨那道疤發呆。
現在她的命就掛在那個書包上,而我能做的,隻有站在這裏,用手裏的破銅爛鐵撐住一條資料鏈。
時間一點點過去。
海風變大了,吹得集裝箱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我的衝鋒衣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冷颼颼的。左手開始發麻,但我不敢換手。一旦斷開連線,進度清零,前麵所有努力都白費。
周婉寧那邊也沒再說話,隻有耳機裏細微的電流聲,證明她還在輸出幹擾訊號。
突然,控製台螢幕閃了一下。
進度條沒變,但下方跳出一行小字:
【最終指令待啟用,等待生物金鑰輸入】
我瞳孔一縮。
這不是係統原本的界麵。
是新載入的。
“你看到了嗎?”我低聲問。
“看到了。”她聲音壓得很低,“它在等一個訊號——可能是遠端觸發,也可能是某個特定人物靠近。”
“誰?”
“不確定。但從協議結構看,金鑰許可權最高的是兩個id:f-07 和 c-10。”
f-07 我不認識。
c-10……
我腦子裏閃過水廠檔案裏的編號序列。c開頭的都是實驗體代號。陳雪的胎記資料曾被標記為c係列關鍵樣本。這個c-10,會不會和她有關?
我沒往下想。
因為就在這時,我眼角餘光瞥見貨艙深處有動靜。
不是聲音,是光線變化。
藍光頻率變了,由穩定的長頻,轉為短促閃爍,像是在傳遞某種編碼訊號。門縫擴開了半寸,一股冷氣湧出,帶著防腐劑和金屬氧化的味道。
我沒有動。
盾牌仍插在介麵裏,左手穩著,右手慢慢移向腰間匕首。不是要拔,是確認它在。
進度條還是90%。
係統提示沒變。
但我清楚——越是接近終點,越可能是陷阱的開端。
周婉寧的鐳射還在持續輸出,耳機裏的電流聲穩定。我盯著那道門縫,呼吸放平,肌肉繃緊。
下一秒,控製台螢幕突然黑了一下。
再亮起時,進度條紋絲不動,但下方多了一個倒計時框:
【金鑰響應剩餘:59:58】
一分鍾不到,它就要判定超時。
如果沒人響應,會發生什麽?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現在不能退,也不能進。
隻能等。
我左手繼續壓住盾牌,右手搭在匕首柄上,眼睛盯著門縫深處那片幽藍。
周婉寧的手指仍壓在鐳射發射鍵上,目光冷峻地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波形圖。
風吹過甲板,掀起一片鏽屑,落在我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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