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還在吹,帶著鐵鏽和鹹腥味,我貼著集裝箱的鋼板往後退。右腿那根舊傷像被砂紙磨著,一動就抽筋似的疼。我沒停,一直退到陰影深處,背靠冰涼的金屬壁,才緩緩把呼吸壓下來。剛才那口泛藍光的箱子已經關不上了,門裂開一條縫,冷光滲出來,在甲板上劃出一道晃眼的線。我沒再看它一眼。
耳機裏傳來電流聲,接著是周婉寧的聲音:“訊號斷了三秒,你還在?”
“在。”我低聲迴。
“守衛換崗了,西北角崗亭,兩人,gvs-15夜視儀。”她語速平穩,像是在念實驗報告,“強光過載能致眩暈,視窗期一點八秒。”
我摸出手電,軍用級,外殼帶防滑紋,開關旁邊有簽到記錄的刻痕。前天剛領的,還沒用過。現在正好。
無人機從揹包裏拿出來,小型偵察型,翼展不到四十公分,機身塗了啞光黑。我把它翻過來,擰開底蓋,把戰術手電卡進預留槽,固定好。線路接通,指示燈亮綠。我開啟控製界麵,設定z字飛行路線,高度十米,懸停時間三十秒。一切就緒,我把無人機舉過頭頂,輕輕一拋。
它無聲升空,旋翼切開空氣,聲音比蚊子還輕。我盯著螢幕,看著它穿過兩排集裝箱之間的縫隙,往崗亭方向飛。三百米距離,不算遠,但在這片開闊碼頭,任何移動都可能被盯上。我蹲下身,右手搭在狙擊槍管上,槍架早已支好,鏡片擦得幹淨,十字線穩穩壓在貨艙門鎖芯位置。
“還有五秒進入投射區。”周婉寧說。
我沒應聲,隻把左眼貼上瞄準鏡。視野裏,崗亭燈光昏黃,兩個守衛站在門口抽煙,頭微微仰著,夜視儀戴在臉上,像兩副厚重的眼罩。他們沒抬頭,也沒掃視空中。很好。
無人機抵達預定點,懸停。
我按下遙控鍵。
戰術手電瞬間開啟最大亮度,白光炸開,像一顆微型閃光彈懸在半空。光束斜劈下去,正照在崗亭玻璃上,反射進守衛視線範圍。
其中一個猛地抬手捂眼,另一個踉蹌後退,夜視儀畫麵過載,螢幕上全是雪花。
就是現在。
我抬肘抵肩,屏住呼吸,食指緩緩發力。
槍聲悶響,消音器起效,聲音像被人捂住了嘴。子彈破空而出,速度太快,肉眼看不見軌跡。它精準擊中貨艙門中央的鎖芯位置——那層防彈玻璃罩“啪”地碎裂,衝擊波震裂內部齒輪結構。一聲輕“哢”,電子鎖失靈,門縫自動彈開約五厘米。
成功。
我沒放鬆,立刻縮迴頭,重新隱蔽。崗亭那邊,兩個守衛還在揉眼睛,一個罵了句什麽,另一個去摸通訊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隻當是裝置故障或光線幹擾。沒人衝出來,也沒拉警報。第一階段,完成。
我靠在集裝箱角落,右腿肌肉繃得發硬,舊傷處一陣陣發麻。我伸手按了按膝蓋,沒敢亂動。時間不多,我得等下一步指令。
三秒後,耳邊響起熟悉的電子提示音。
係統界麵浮現在視野角落,老式終端風格,綠色字元滾動:
【生化樣本轉移倒計時3分鍾】
下方附一張模糊俯檢視,顯示當前碼頭區域,c7貨艙位置被紅圈標注,一條箭頭指向內陸運輸通道,寫著“預計轉移路徑”。沒有多餘說明,也沒有建議行動方案。它不教我怎麽做,隻告訴我事實。
我迅速截圖,通過加密通道傳給周婉寧。
“收到。”她很快迴應,“樣本一旦上車,追蹤難度翻倍。你現在有兩個選擇:守住貨艙口,等車隊來強行攔截;或者直接突入,搶在轉移前控製現場。”
我沒說話,目光仍鎖在貨艙門那條縫隙上。五厘米的開口,黑得看不見底。裏麵安靜,沒有任何動靜。但這越安靜,越不對勁。
我換上一顆穿甲彈,輕輕推入槍膛。這種子彈能穿透複合裝甲,對付臨時加固的門軸或液壓杆也夠用。我調整槍位,將瞄準點從鎖芯移到門鉸鏈中心——萬一裏麵有人想強行關門,我能第一時間打斷機械結構。
“還剩2分47秒。”我低聲說。
“監控顯示運輸車還沒啟動,排程中心無異常通話。”周婉寧同步資訊,“但他們肯定知道鎖被破壞了,隻是沒反應而已。”
“就是在等我們進去。”我接話。
“也可能是陷阱。”
“不管是不是,門已經開了。”我盯著那條縫,“他們不想讓它關上。”
風從背後刮來,吹得衝鋒衣下擺拍打大腿。我左手摸了摸腰間匕首,確認還在。揹包裏的盾牌沒動,剛才那一趟夠險,不能再輕舉妄動。我現在的位置是最佳狙擊點,視野開闊,退路明確,一旦有變,能快速撤離或壓製火力。
“你那邊有沒有發現其他出口?”我問。
“c7貨艙隻有前後兩個門,後門通向裝卸平台,目前封閉。前門就是你現在盯著的這個。另外,屋頂有通風口,但尺寸太小,不適合人員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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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隻有一個入口。”
“對。但他們可以遠端啟動內部封鎖程式,比如降下防爆閘門,或者釋放催淚瓦斯。”
我點頭,雖然她看不見。“所以不能等太久。”
倒計時繼續走。
2分31秒。
我依舊沒動。不是猶豫,是在等。等一個訊號,一個動作,哪怕是一絲光亮從門縫裏透出來。隻要裏麵有人活動,我就能判斷是否設伏。但現在,靜得像墳墓。
我迴想剛才那口藍光箱子。三個男人,維生支架,晶片嵌在胸口。他們不是守衛,也不是普通囚犯,是實驗品。而這個貨艙……很可能裝著同樣的東西,甚至更危險。
“周婉寧。”我忽然開口。
“在。”
“你說gvs-15夜視儀強光致眩,持續多久?”
“理論值一點八秒,實際因個體差異,最長不超過兩秒半。”
“夠了。”
我重新舉起槍,瞄準鏡微調,十字線壓住門縫邊緣。如果有人從裏麵衝出來,第一個動作一定是擴寬出口。我會在他露頭的瞬間開火,打腿,讓他失去機動能力。如果是一群人,我就打門軸,讓整扇門塌下來堵住通道。
2分18秒。
遠處傳來引擎低鳴,一輛運輸車從b區駛出,朝這邊來。速度不快,像是例行巡邏。但它路線偏了,本不該經過c7。
“注意那輛車。”我說。
“識別車牌,屬於第三方物流,但註冊資訊關聯‘北境工程’。”
“林誌遠的老單位。”
“對。他們可能要用這輛車做掩護,真轉移走樣本。”
車燈漸近,照亮地麵油漬和散落的纜繩。我屏住呼吸,手指貼在扳機護圈外,隨時準備射擊。如果它停在貨艙門前,我就必須做出決定——是打司機,還是打輪胎,還是直接轟掉貨艙門鎖?
但它沒停。
車輪碾過排水溝,發出沉悶聲響,徑直從c7門前開過,尾燈消失在拐角。
虛驚一場。
我鬆了半口氣,但槍沒放。真正的動作不會這麽明顯。他們會選最不起眼的方式,比如用維修車、清潔工,甚至偽裝成故障報警。
1分52秒。
我聽見耳機裏周婉寧敲擊鍵盤的聲音。她一直在後台掃描訊號頻段,試圖切入內部通訊。
“有個異常頻段在跳,每三十秒重新整理一次,像是定時心跳。”她說,“來源不明,但頻率靠近軍用加密波段。”
“是監控?”
“不確定。也可能是自毀程式的倒計時同步訊號。”
“能幹擾嗎?”
“可以,但會暴露我的接入點。一旦被反追蹤,整個係統會被清空。”
“別冒風險。”
“明白。”
我又看了眼倒計時。
1分37秒。
貨艙門依舊開著那條縫,藍光沒再閃,也沒變暗。像是被凍結的時間。
我慢慢抬起左手,摸了摸左眉骨那道疤。彈片留下的,十年前的事。現在它開始發燙,像是某種預警。我不信玄乎的東西,但身體記得戰場。
1分21秒。
我終於動了。
不是前進,而是向右橫移兩步,換了個角度。原來的狙擊位太正,一旦對方有側翼埋伏,我就是活靶子。現在我躲在集裝箱轉角,隻露出半邊肩膀和槍管,視野少了一部分,但更安全。
“你換了位置?”周婉寧問。
“嗯。”
“很好。熱成像顯示你原位置三分鍾後會有紅外掃描路過。”
“他們開始清場了。”
1分04秒。
我重新架好槍,瞄準門縫。
突然,裏麵傳出一聲極輕的“滴”。
像是電子鎖重啟。
緊接著,門縫裏的黑暗似乎動了一下。
不是光,不是影,是一種氣流變化——冷空氣被吸進去,彷彿裏麵的空間正在減壓。
我知道,要開始了。
我握緊槍托,食指迴到扳機上。
61秒。
59秒。
57秒。
我沒有動。
槍口穩穩壓著門鉸鏈中心。
隻要門再開大一寸,我就開火。
隻要有人露頭,我就打倒。
隻要樣本敢出現,我就讓它留在這裏。
風停了。
甲板上的水漬不再波動。
連遠處的海浪聲都低了下來。
我盯著那道縫。
像盯著地獄的入口。
48秒。
46秒。
44秒。
耳機裏,周婉寧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她也沒動。
我們在等同一個時刻。
41秒。
40秒。
貨艙門,突然又開了一點。
不是自動,是被人從裏麵推開的。
我扣住扳機,準備射擊。
就在這一瞬——
係統界麵再次彈出,綠色字元快速滾動:
【檢測到高危生物訊號源,建議立即撤離】
我沒撤。
槍口,紋絲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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