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軌的鏽渣在鞋底碾碎,發出幹澀的摩擦聲。我踩著枕木往前走,右腿從膝蓋往下像是被什麽東西纏著,每抬一次都像要把筋扯斷。天邊那抹灰白慢慢往上爬,照得荒草尖兒發亮,可前麵那片塌陷的管網入口黑得跟井口似的,風從裏麵吹出來,帶著一股子鐵腥和爛泥味。
戰術手電還在震,螢幕上的警告沒撤——【能量波動異常】,方位直指東區深層管道。我知道這不對勁。王振的訊號明明指向碼頭,趙衛國那句“我在公海等你”擺明是釣我過去,可這股能量脈衝不是假的,它就在底下,穩定、持續,像是某種裝置在待機。
我停下,靠在一根歪斜的水泥柱上喘了兩口氣。揹包裏的晶片已經封死,防磁袋裹了三層,可剛才那段全息影像還是在我腦子裏轉。趙衛國坐在燈下,手指敲桌麵,蛇戒反光……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沒動過,像是早就知道我會看到。
我不信誘餌,但我信異常。
左肩胎記有點發燙,不是疼,是壓著的那種熱,像貼了塊暖膏藥。係統沒提示,也沒彈窗,可我知道它在——那塊老式終端界麵就埋在我眼皮底下,不說話,不動,但一直醒著。
我轉身,離開鐵路線,沿著一條半塌的排水溝往下走。入口被鋼筋網攔著,我用匕首挑開焊點,鐵絲崩斷時“嘣”地一聲彈進水裏。裏麵通道低矮,我彎著腰往前挪,頭頂時不時滴下髒水,落在脖子裏冰得一激靈。地麵坡度越來越陡,積水深到腳踝,混著油汙和碎塑料,踩下去嘩啦響。
三百米左右,前方突然開闊。
頭頂塌了一大塊,月光斜劈下來,照出一片廢墟。這是老水廠的舊控製室,牆上還掛著褪色的操作流程圖,櫃子翻倒,儀表盤碎了一地。中央有根鐵架,鏽得隻剩骨架,上麵吊著半具軀幹——沒有四肢,脊椎被齊刷刷切斷,胸腔敞開,電線和液壓管像腸子一樣垂下來,在風裏輕輕晃。
頭顱不在上麵。
我剛踏進一步,靴底就碰到了什麽。低頭一看,一個金屬腦袋滾在積水中,臉朝下,後殼有裂痕。我蹲下,用匕首刀尖把它翻過來。
王振。
機械眼閉著,麵部外殼有明顯撞擊凹痕,左耳缺失的部分露出電路板斷口。脖頸處的蛇形紋身還在,可麵板已經幹癟發黑,像是被電流燒過又脫水。他沒死透,十年前那次雪山對決後,他就不再是人了,是零件拚起來的工具,現在工具也報廢了。
我伸手摸他下巴,想把嘴撬開看聲控模組,結果手指剛碰到頜部,那裏突然傳來一陣微弱電流,像是殘存程式被觸發。
“滴……”
電子音斷斷續續,像是卡帶的老錄音機。
“趙衛國說……十年前任務報告在城南銀行保險櫃……”
聲音隻放了一遍,到“櫃”字戛然而止。機械眼紅光閃了一下,滅了。
我坐迴地上,背靠著鐵架,喘了口氣。城南銀行?我沒去過,但我知道那個片區。二十年前還是工業區,現在全是寫字樓和金融大廈。保險櫃……那種地方的保險櫃,得雙指紋 虹膜 動態密碼,普通人連門都進不去。
可趙衛國能進去。
他是董事長,是慈善家,是市裏常客。他能把報告藏在那裏十年,沒人查,沒人動,就像他把王振改造成殺人機器一樣,悄無聲息。
我盯著王振的頭顱,忽然想起他在雪山時的習慣——每次說謊前,都會摩挲左耳。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道他叛變了,他還叫我“老隊長”,遞煙給我。後來我切掉他小指,他捂著手跳崖,我以為他死了。可他沒死,他變成了這副鬼樣子,被人遙控,當槍使。
現在,連槍也不用了。
我摘下手套,從揹包夾層掏出絕緣鉗,又摸出匕首。刀尖對準他後頸接縫,那裏有一圈細密螺絲,已經被拆過一次,封膠裂了。我一點點撬,動作不能快,高壓區在左側,要是捅穿了,整顆頭可能自爆。
第三圈螺絲鬆動時,聽見“哢”一聲輕響。
蓋板彈開一半,露出內部儲存倉。綠色指示燈閃了兩下,熄滅。我用鉗子夾出一張微型儲存卡,比指甲蓋還小,表麵有防水塗層,編碼是s-7v,沒見過的型號。
沒猶豫,我把卡插進揹包側槽。那裏有個隱藏介麵,是係統簽到給的增強模組,專用來讀加密裝置。介麵對接的瞬間,揹包傳來輕微震動,像是內部電路被啟用。
三秒後,空中浮現出一片全息影像。
畫麵很暗,房間不大,牆上有掛鍾,時間顯示23:47。趙衛國坐在桌邊,對麵兩個外國人,穿黑色作戰服,胸前有徽章——蛇頭銜尾,和王振脖子上的紋身一模一樣。桌上攤著檔案,最上麵一頁印著“邊境行動絕密報告”,還有部隊編號:t-073。
趙衛國拿起一支筆,在簽名欄寫下名字。然後他推過去一枚u盤,對方接過,放進貼身口袋。交易全程沒說話,隻有掛鍾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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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結束。
係統界麵自動彈出:
【主線證據鏈完成度75%】
下方多了一條進度條,標注:“下一階段:關聯人員身份確認”。
我沒動,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75%。不是100%,也不是80%,是75。係統不會騙人,它隻認資料。這意味著還有兩塊碎片沒找到——一塊是當年直接參與報告篡改的人,另一塊是能把這份報告合法存入銀行係統的審批鏈條。
王振臨死前交的這條線索,不是終點,是鑰匙。
我把儲存卡收進防磁袋,重新密封。王振的頭顱還躺在水裏,眼睛閉著,像個報廢的機器人。我伸手把他推到牆角,順手扯了塊破布蓋上。不是尊重,是習慣。戰場上,不管敵人還是隊友,隻要倒下了,就得有人收個場。
我站起來,右腿比剛才更沉了,像是灌了鉛。抬頭看,天已經亮了一半,灰白變成淡青,照得廢墟輪廓清晰。遠處傳來第一聲車鳴,城市要醒了。
我摸了摸揹包內袋,全家福還在,紙潮了,邊角有點軟。沒開啟看,但我知道畫上是什麽——我穿著舊軍裝,陳雪站旁邊,手裏舉著“爸爸是英雄”的鑰匙扣。她畫得歪,可一筆都沒少。
我轉身往出口走,腳步比來時穩了些。
通訊器還是黑的,emp殘留沒消。手機訊號也沒恢複。我現在是孤的,沒支援,沒後路,可手裏捏著真東西。
城南銀行,保險櫃。
我得想辦法進去。
走到管網入口,我停下,迴頭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廢墟。鐵架上的殘軀靜靜掛著,頭顱被布蓋著,像一座塌掉的碑。風從洞口吹進去,帶起一縷碎布,晃了晃,又落下。
我沒再看第二眼。
掀開鋼筋網,鑽出去,外麵是條廢棄輔路,雜草長得比人高。我沿著路邊走,避開監控探頭,腳步不快,但沒停。天完全亮了,早班公交開始跑線,遠處工地響起打樁聲。
我掏出戰術手電,關掉警告提示,調出導航。沒設目的地,隻標記了“城南金融區”。
走一步算一步。
有些賬,總得有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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