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冷氣撲麵而來,像刀片刮過臉頰。我抬手擋了一下,盾牌還掛在左臂外側,邊緣沾著王振的液壓油,已經凍成黏糊的暗塊。右腿剛邁進去就一抽,舊傷遇冷更硬了,肌肉繃得像是要裂開。我沒停,貼著牆往裏走。
通道往下斜,水泥地麵上有水漬,反著微弱的光。幾步之後,腳下開始打滑——結冰了。我放慢腳步,用盾牌尖角先探路,戳一下再踩一步。頭頂管道滴水,但落下來不是水珠,是細小的冰粒,砸在衝鋒衣上沙沙響。
往前二十米,通道豁然開啟。
一個圓形大廳,直徑大概四十米,四周牆麵嵌著數十個豎立的冷凍艙,排成放射狀,像輪子的輻條。中間三台最大,位置略高,艙體表麵覆蓋白霜,內部泛出淡藍冷光。空氣裏有種味道——消毒水混著金屬鏽,還有點像燒焊後的焦味。
我沒靠近中央,先繞邊沿走。耳朵聽著動靜,眼睛掃視每台艙體。多數是黑的,沒人聲。但有幾台,頂部紅燈在閃,電流聲嗡嗡斷續傳來,像是裝置在重啟。
走到第三台,我停下。
這人穿著殘破的戰術背心,臉凍得發青,但能認出來——b隊的老李。十年前我們一塊跑過邊境線,爆破組的,話少,抽煙兇。他胸口有個紋身:蛇纏指環,和王振脖子上的紋身一樣,隻是沒上色,像是剛刺進去就被凍住了。
我蹲下,隔著冰層看他。
他的眼珠忽然動了。
很慢,從右往左轉,最後對準我。嘴唇沒張,但喉頭抖了幾下,聲音像是從胸腔擠出來的:“別……靠近……”
我盯著他。
“我們是……失敗品。”他說完這句,眼皮顫了顫,沒再動。
我摸了摸腰間的匕首,它還是溫的。然後掏出戰術手電,開啟最低檔,光照進艙體內部。老李的右手蜷著,手指關節變形,像是被強行掰折又凍結。我順著袖口往上照,脖頸處麵板下有金屬線埋著,連到耳後一個介麵,已經發黑。
這不是急救艙,是實驗裝置。
我起身,往中央走。每一步都小心,地麵越往裏越滑。中間那三台艙體比其他的高出半米,底座連著粗電纜,通向牆角一台主控機櫃。機櫃螢幕亮著,進度條在動:【解凍程式啟動 · 32%】
還沒炸,說明係統還在執行。
我靠近最左邊那台,裏麵的人是c隊的老趙。他比老李情況更糟。臉上有縫合痕跡,從下巴一直劃到太陽穴,針腳歪斜,不像正規手術。突然,他身體一抽,幅度不大,但皮下有東西在動——一條金屬鏈條,正從腹部往肩膀爬,頂得麵板凸起一道棱。
他喉嚨裏發出“呃”的一聲,眼睛睜開了。
白的,沒有瞳孔。
“他……在每個人腦裏……裝了追蹤器……”老趙的聲音像是多人疊加,斷斷續續,“……訊號源……同步啟動……你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標記了……”
我立刻迴頭看向自己剛才走過的路。腳印清晰,一行直線。再看盾牌底部,沾著的液壓油和血跡,在低溫下凝成塊,但確實留下了痕跡。
老趙的抽搐加劇,頭部左右晃,後頸麵板突然隆起一塊。我湊近,用手電照——那裏有個微型晶片,正透過組織顯露輪廓,金屬邊框泛著灰光,和王振頸部的構造一致。
他們不是死人。
他們是活體信標。
我立刻從揹包裏取出空儲存卡,把戰術手電調成拍照模式,對著晶片拍了三張,換角度,確保邊緣紋路清晰。然後收好卡,握緊匕首,準備撤離。
就在這時,整個大廳嗡鳴加重。
主控機櫃的進度條跳到41%,所有閃紅燈的艙體同時震動,霜層劈啪作響。老李的嘴唇又動了:“快走……第二批……撐不住了……”
我沒問第二批是什麽。
轉身就往迴走。右腿一軟,差點跪倒,我撐住旁邊一台冷凍艙穩住身體。冷氣吸進肺裏像針紮,呼吸開始冒白霧。走到通道口時,背後傳來“哢”的一聲脆響——是冰層破裂。
我不迴頭。
貼著牆往外挪,十米、十五米,通道拐彎處有堆廢棄零件,我把儲存卡塞進內袋,順手抓了把鐵屑撒在身後地上。如果有人追,至少能聽出動靜。
剛過拐角,地麵突然一震。
不是腳步,是深層震動,像是地下有大型電機啟動。我靠牆站定,喘了兩口氣,抬頭看天花板——通風管在抖,灰塵簌簌落下。主控室方向的紅燈由緩變急,閃爍頻率越來越快。
我摸了摸左肩胎記,它沒發熱。係統今天還沒簽到,也沒提示。現在能靠的隻有自己。
往前再走五米,通道盡頭是段向上的階梯,鏽鐵扶手,台階上有水,已結薄冰。我一手抓扶手,一手握匕首,盾牌重新背好。爬了三級,右腿抽痛加劇,像是有根鐵絲在裏麵擰。我咬牙,膝蓋頂住台階邊緣,硬撐上去。
爬到第七級,背後大廳傳來第一聲爆裂。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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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冷凍艙炸了霜蓋。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間隔不到兩秒。我停下,迴頭望。拐角那邊看不見,但光線變了——藍光開始頻閃,像雷暴前的天際。
然後是嘶吼。
不是人聲,也不是野獸,是一種混合音,像是幾十個人同時開口,但聲帶被掐住一半。那聲音穿透牆體,順著通道傳過來,震得鐵梯都在抖。
我繼續往上爬。
第九級,第十級。手肘蹭到牆上,衝鋒衣破了個口子。第十二級,終於看到出口——一扇半開的氣密門,邊緣結滿冰淩,外麵是主樓維修走廊,燈光昏黃。
我伸手去推門。
門沒動。
低頭一看,門檻結了冰壩,大概五公分高。我用盾牌底部猛砸兩下,冰裂開,門鬆了。正要推,背後震動驟然停止。
整個地下層安靜了。
連滴水聲都沒了。
我屏住呼吸。
三秒。
然後,一聲輕響——像是某個開關被按下。
我猛地迴頭。
通道深處,藍光緩緩流動,像潮水退去。所有冷凍艙的警報燈熄滅,隻剩下主控機櫃的螢幕還亮著,進度條停在67%,不再上升。
但我清楚,這不代表安全。
老趙說的“訊號源同步啟動”,不是嚇唬人。我摸了摸內袋裏的儲存卡,晶片照片已經存了。這個資訊必須帶出去。
我用盾牌抵住門縫,用力一頂。
門開了。
維修走廊的燈照進來,落在我的鞋尖上。地上有腳印,新的,不是我的。周婉寧來過?還是其他人?
我沒時間查。
右腿已經麻木,全靠意誌撐著。我跨過門檻,進入走廊,反手把門拉上。鐵門“哐”地關死,鎖扣自動咬合。
站定。
走廊兩側是配電箱和工具櫃,盡頭是樓梯間,通往主樓一層。我靠牆緩了兩秒,呼吸還是急。從口袋裏摸出戰術手電,確認儲存卡還在。然後抬頭,看向樓梯方向。
就在這時,手電螢幕自動亮起——是剛才拍的照片彈了出來。
我放大晶片影象。
邊緣有一串極小的編號:l-05-t7,底下還有一行蝕刻字,模糊,但能辨認:
“基因適配度不足,迴收處理。”
我盯著那行字。
適配度不足的都被凍在這裏,那適配成功的呢?
王振是第一個。
還有兩個。
編號顯示t7,說明至少有七個人被試過。而這地方,隻擺了十三台艙體。
剩下的四個人在哪?
我關掉螢幕,把手電收迴。走廊燈光忽閃了一下,像是電壓不穩。我沒動,等它穩定。
兩秒後,燈恢複正常。
我邁步,朝樓梯走去。
左手按在盾牌上,右手握緊匕首。每一步都慢,右腿像灌了鉛。走到樓梯口,正要抬腳,頭頂通風管突然“哢”地一響。
不是震動。
是某種機械結構轉動的聲音。
我停下。
抬頭。
通風口柵格鬆了一角,邊緣有劃痕,像是最近被人拆過又裝迴去。我盯著看了三秒,沒上去檢查。
現在不是時候。
我轉身,貼著牆根,一步步往上走。樓梯拐角處有監控探頭,鏡頭朝下,紅燈滅著。我走過時,它沒轉動。
爬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來電,是係統簽到提醒。
0點到了。
我沒掏手機。
在這種地方,任何電子訊號都可能觸發陷阱。
我繼續往上,腳步放輕。二樓平台就在眼前,離主樓走廊隻剩十米。隻要過去,就能找到掩體,重新規劃路線。
我踏上最後一級台階。
就在這時,手電螢幕再次亮起。
自動播放了第二張照片——老李胸口的蛇形紋身特寫。
放大後,我發現紋身內圈有細微刻痕,不是裝飾,是編碼。和晶片上的l-05-t7格式一致。
同一套編號係統。
這些人,是被選中的。
而我,也是從那個任務裏活下來的唯一一個。
我站在二樓平台,沒動。
走廊盡頭有風,吹動一張廢紙,滑過地麵。遠處,主樓大廳的燈還亮著,像是沒人管。
我把手電關了,塞迴口袋。
盾牌在左臂外側,匕首在右手裏。
站了三秒,我邁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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