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貼著地麵刮,帶著鐵鏽和江水的腥。我左耳貼地聽了幾秒,高頻震動還在,像是有東西在暗處充電。右腿膝蓋那根鋼釘又開始發燙,血順著靴筒往下流,每走一步都黏糊糊的。
靠柱子喘了口氣,眼前突然跳出半透明界麵——係統自動彈了。不是我主動調的,是剛才失血太多、心跳不穩,觸發了連續七天簽到成就。“戰場迴溯”亮了一下,隻有三秒,夠我看清一張浮在視野裏的三維地圖。
一條紅路線從碼頭出口延伸出去,標著“歸途”。六個紅點正從不同方向壓過來,速度一致,間距均勻,明顯是衝著主路來的。最近的三個已經進到三百米內,藏在報廢貨車後頭;一個卡在水塔平台;兩個貼著沙袋工事爬行。全是機械體,熱源訊號弱但動作協調,典型的追蹤編隊。
我盯著那條紅線看了兩秒,把圖記進腦子裏。再抬頭時,界麵已經消失,像從來沒出現過。
右腿撐不住了。我單膝跪地,手撐著盾牌邊緣才沒倒下。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衝鋒衣領口,洇出一塊深色。不能再往前走了,這六個人不是來抓我的,是來滅口的。他們知道我帶了個孩子,隻要我動,他們就會分兵搜查每一處死角。
陳雪還站在原地,小手攥著書包帶子,眼睛睜得大大的。她沒哭,也沒問,就是死死看著我。
我爬起來,拖著右腿往左邊走。八米外有個排汙井蓋,邊緣鏽得厲害,輕輕一碰就鬆動。下麵有水流聲,不大,但持續不斷。我用匕首撬開一半,黑洞洞的口子冒著濕氣。
“進去。”我說。
她沒動。
“現在。”聲音重了些。
她咬住嘴唇,低頭鑽了進去。我跟著掀開另一塊盾片殘骸蓋在井口上,留一道縫透氣。外麵風更大了,吹得碎紙亂飛,正好遮掩移動痕跡。
做完這些,我纔敢迴頭看那條歸途路線。六個紅點沒停,繼續向中心靠攏。他們還沒發現我藏了人,但現在隻是時間問題。他們靠的是動作捕捉和熱成像,隻要我不動,他們就會散開搜尋。可一旦他們分兵,第一個查到的就是這個井口。
得讓他們聚起來。
我把盾牌從背後取下來,翻到背麵。上次戰鬥後它一直在發熱,係統提示過這裏有殘留能量,能啟用一次電磁脈衝彈——簽到得的,隻此一次。手指摸到背板接縫處有個凸起,按下去會有延遲引爆,三秒後釋放強電磁波,範圍五米,足夠幹擾小型機械單位的控製係統。
不能放太遠,也不能太近。得讓他們以為那裏有人埋伏。
我拖著腿往前挪,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半個濕腳印。忍著疼爬上那輛報廢貨車的駕駛座,反光鏡還掛著,蒙了層灰。我把盾牌卡在鏡框後麵,讓它的正麵朝外,像是有人躲在車底準備突襲。手指滑過引爆鈕,設定三秒延遲,然後跳下車廂,滾進翻倒的吊車陰影裏。
趴下時右腿抽了一下,差點叫出聲。我咬住戰術手套的指節,硬生生把痛悶迴去。左手壓住傷口,防止血滴下來。耳朵貼地,聽著動靜。
三。
二。
一。
“嗡——”
沒聲音,但空氣震了一下。像是高壓電線短路那一瞬的磁場扭曲。緊接著,六道機械摩擦聲同時變了調。原本流暢的腳步聲變成斷續的“哢嗒”,像是齒輪卡住又強行轉動。其中一個離得近的直接跪倒在沙袋邊上,手臂抽搐著抬不起來。另外幾個也停下,關節發出異響,光學鏡頭頻閃不定。
有效。
但他們沒亂太久。十秒不到,就有兩個重新站起來,開始用手勢聯絡。雖然係統被擾,可基本指令還能執行。他們沒分散,反而朝著盾牌所在的位置圍過去,顯然是判斷那裏有埋伏。
計劃成了。
我貼著沙袋後側開始爬。脫下衝鋒衣下擺,撕成兩條布帶,一圈圈纏住小腿。血暫時止住了,但走路還是疼。不敢走直線,繞著油桶和廢棄輪胎往前挪。中途聽見一聲低頻訊號,像是某種重啟指令,趕緊停住,屏住呼吸。
那聲音過去後,我才繼續。
井口就在前麵五米。我輕敲三下鐵沿——約定的暗號。
裏麵傳來極輕微的“咚”兩聲,是迴應。
我鑽進去,順手把盾片重新蓋好。管道不高,隻能彎腰走。裏麵黑,但能聞到潮濕和淤泥味。往前十五米左右,摸到一處岔口,蹲下來喘氣。
這時候纔敢低頭看傷。戰術靴已經被血浸透,襪子粘在麵板上。解開綁帶,撕開褲管,舊傷裂開一道口子,邊緣發紫。這種傷不能再走,可現在沒法處理。掏出隨身繃帶,二次加壓包紮,動作盡量輕。最後把沾血的衝鋒衣塞進角落,免得氣味引來追蹤犬。
陳雪坐在我旁邊,一直沒說話。我把手伸過去,她立刻抓住,小手冰涼。
“怕嗎?”我問。
她搖頭。
“那你哭什麽?”
她吸了下鼻子,“我沒哭。”
我沒再說。摸了摸她腦袋,確認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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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風聲小了。那些機械體應該已經發現盾牌是空的,正在重新部署。但他們不會想到我們會鑽下水道。這條支管通向主排汙渠,能繞開他們的封鎖線。隻要不出去,他們就找不到我們。
我靠牆坐著,耳朵豎著聽外麵。每隔幾分鍾就有一陣腳步聲經過,越來越遠。他們還在搜,但方向偏了。
係統界麵又閃了一下,這次隻是一行字:【生命體征偏低,建議休整】。
我沒理它。
陳雪靠著我肩膀,慢慢閉上眼。我沒讓她睡。輕輕晃了下身子,她就醒了。
“別睡。”我說,“等我喊你再閉眼。”
她點頭。
我盯著入口方向,手一直放在匕首柄上。外麵安靜下來,但我知道他們沒走。這種任務不會隻派六個人,後頭肯定還有支援。我們現在安全,是因為他們在等訊號恢複。
而我必須在這段時間裏想清楚下一步怎麽走。
管道深處傳來滴水聲,一滴,一滴,砸在積水上。我數著節奏,讓自己保持清醒。右腿還在疼,但比剛纔好些。血沒再滲出來。
陳雪突然拉了下我袖子。
我低頭。
她指著管道更深的地方,張嘴要說話。
我搖頭,做了個“別出聲”的手勢。
她改用手指,在我掌心慢慢寫了個字:燈?
我沒懂。
她又寫:畫?
還是不明白。
她急了,幹脆掏出書包,摸出那支斷頭蠟筆,在地上劃了道短線,然後指了指前麵。
我明白了。
她是想用蠟筆做標記,指路。
我點頭,輕聲說:“等我訊號。”
她收起筆,乖乖坐迴去。
我又看了眼入口。盾片蓋得好好的,沒人動過。外麵也沒有腳步聲。風停了,整個碼頭像是睡著了。
但我知道,他們就在附近。
我伸手摸了摸盾牌殘片,它還在微微發燙。
遠處,一聲金屬碰撞聲響起,很輕,像是工具掉在地上。
我握緊匕首,沒動。
陳雪靠得更緊了些。
我抬起左手,在黑暗中靜靜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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