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胎聲越來越近,碾在碎石上像鈍刀刮骨。我站在原地沒動,右手慢慢把背上的陳雪放下來,讓她靠在水泥矮牆邊。她還在睡,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周婉寧站在我右邊兩步遠,微型計算機已經開啟,螢幕映著她半張臉。
二十個點出現在視野邊緣,從東南方向壓過來,呈扇形散開。戰術燈沒亮,但我知道他們在靠近。空氣裏有股鐵鏽味,混著汙水的腥氣,還有我自己左肩傷口滲出的血味。
右腿舊傷開始抽,像有根鋼絲在裏麵來迴拉。我沒去管它,左手摸到腰間的匕首,握緊。刀柄上有道劃痕,是上次砍進王振機械臂留下的。現在這把刀還在我手上,人也還在。
係統界麵突然彈出來,浮在眼前,紅字閃得刺眼:
【腎上腺素儲備耗盡】
【是否啟用最終協議?】
我沒猶豫,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們靠近陳雪。
手指按下去,確認。
一瞬間,全身的肌肉繃緊,像被高壓電流穿過。血管一條條鼓起來,麵板發燙,連指甲蓋都在震。瞳孔縮了一下,再睜開時,視線變了——不是黑也不是白,是種發紅的透亮,能看清三十米外敵人槍口的反光。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青筋暴起,指節發白。這不是正常狀態,我知道。身體在超負荷運轉,每一秒都在燒命。
最前麵兩個雇傭兵衝上來,穿重型防彈衣,手裏拿著電擊棍。他們想活捉,不是殺。動作很專業,一左一右包抄,電擊棍交叉封我退路。
我右腿一軟,差點跪下,但立刻撐住。舊傷拖累速度,可力量上來了。左邊那人剛抬手,我就抓住他頭盔邊緣,往下一拽,同時左肩發力,整個人撞過去。
防彈衣接縫處“嗤”地裂開,像紙糊的一樣。我右手直接扯開護頸部分,露出動脈位置。他反應不過來,我已經擰身,把他往前一推。
右邊那個正要揮棍,被他同伴撞個正著。兩人頭碰頭,一聲悶響,像是西瓜砸在地上。他們都倒了,一個當場不動,另一個抽搐兩下也沒再爬起來。
剩下的人愣了一秒。
就這一秒,夠了。
我站在原地喘,胸口像風箱一樣拉扯。嘴裏有股鐵鏽味,吐了口唾沫,帶血。視野邊緣開始發黑,心跳快得不像人的心跳,是戰鼓,一下比一下重。
“所有裝置已接入你的生物電場!”
周婉寧的聲音從右邊傳來。她蹲在地上,雙手在微型計算機上飛快操作,指尖幾乎看不清。螢幕一閃,跳出一串波形圖,頻率和我心跳同步。
我聽見四周響起電子音,是敵人的槍。
智慧瞄準模組被她黑進了。
第一個開槍的是左後方那個,槍口本來對著我,突然轉了個角度,打中旁邊同伴的肩膀。那人慘叫一聲,槍也掉了。緊接著,右邊兩人互相鎖定,扳機還沒扣,子彈先打了出去。
混亂開始了。
有人吼:“關係統!手動射擊!”
但已經晚了。三把突擊步槍同時調頭,對著各自的主人掃射。一個轉身想跑的,被自己人爆了頭。還有個趴下躲的,結果懷裏那把裝了智慧引信的手雷自動啟動,轟的一聲把自己炸翻在地。
火光一閃,照亮半片空地。
我站著沒動,兩條腿像灌了鉛。嘴角又溢血了,一滴落在下巴上,砸進泥土。眼前的紅色越來越深,像蒙了層濾鏡。
周婉寧抬頭看了我一眼,聲音壓低:“還能撐多久?”
我沒迴答。我知道這狀態撐不了幾分鍾。腎上腺素透支,心髒隨時可能停。但現在不能倒。
我往前邁一步,踩過一具屍體。靴子沾了血,滑了一下,但我穩住了。
剩下的雇傭兵已經亂了陣型。七八個人躲在掩體後麵,有的在拆槍裏的晶片,有的直接扔掉裝備準備撤。但他們走不了。
周婉寧的手沒停。她把計算機連到我左肩胎記的位置,導線是從揹包裏扯出來的軍用級資料線。溫度瞬間升高,我能感覺到電流順著脊椎往上爬。
“再給我十秒。”她說。
我點點頭,站在她前麵,當盾牌。
一個人從右側衝出來,端著手槍。他臉上塗了迷彩,眼神狠,明顯是老兵。槍口對準周婉寧,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
我沒迴頭,直接撲過去。
身體橫移,左肩撞在他胸口。他後退兩步,槍走了火,打偏了。我順勢抓住他手腕,一扭,骨頭發出脆響。他悶哼一聲,槍掉了。我抬膝頂他腹部,再一拳砸下巴,他仰麵倒下,腦袋磕在水泥塊上,不動了。
我又站直。
遠處還有槍聲,但不再是衝我們來的。那些人開始互射,有的甚至拿刀拚了起來。智慧係統徹底失控,把他們變成了彼此的敵人。
周婉寧撥出一口氣,手終於從鍵盤上鬆開。她把計算機收進包裏,抬頭看我:“控製住了,但他們很快會反應過來,切斷電源或者換非智慧武器。”
我嗯了一聲,喉嚨幹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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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抖得厲害,右腿舊傷像被刀割,左肩傷口裂得更深,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我低頭看,發現指尖已經開始發紫。
這身體快到極限了。
但我還站著。
我轉頭看她,聲音啞得不像自己:“還能維持多久?”
“三分鍾。”她說,“如果他們不集體斷電的話。”
我點頭,沒再說別的。
遠處有個雇傭兵爬起來,扔掉槍,想往樹林方向跑。我抬手,把匕首甩出去。刀在空中轉了半圈,釘進他小腿。他撲倒在地,嚎叫起來。
其他人看見了,沒人再敢動。
我慢慢走過去,拔出匕首,血噴出來一點,濺在我臉上。我沒擦。我把刀收迴腰間,腳步沒停。
剩下的人都在看著我,眼神變了。不再是獵手看獵物,而是野獸看更兇的野獸。
我沒有殺他們。沒必要。他們已經怕了。
我走迴周婉寧身邊,靠著牆坐下。力氣像被抽空,連呼吸都費勁。心髒跳得快要破胸而出,每一下都帶著痛。
周婉寧蹲下來,撕開急救包想處理我左肩的傷。我抬手攔住她。
“別管。”我說,“等他們走了再說。”
她停住手,看著我:“你剛才……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我沒笑,也沒反駁。我知道我不是在戰鬥,是在拚命。用這條爛命,換她們活著。
遠處傳來警笛聲,很遠,可能是巡邏車。那些雇傭兵聽見了,開始陸續撤退。有人扶傷員,有人背屍體,動作慌亂。沒人敢迴頭看我們。
最後一個消失在樹林裏的人,臨走前把槍扔了。
空地上安靜下來。
隻有風刮過碎石的聲音,還有我粗重的呼吸。
周婉寧坐到我旁邊,沒說話。她的手放在計算機上,隨時準備再動手。
我閉上眼,感覺體溫在下降。紅視慢慢褪去,世界恢複黑白。嘴裏那股血腥味淡了些,但喉嚨堵得慌。
“你還活著。”她說。
我睜開眼,看她。
“嗯。”
她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但沒笑出來。
我抬頭看天。雲散了一點,露出幾顆星。一顆暗紅色的,特別顯眼,正緩緩往下落。
我沒說。也不想說。
我隻記得,我還站著。
我還醒著。
我還看得見明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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