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黑。
不是閉眼的那種黑,是腦子發沉壓出來的黑暗。
耳邊有電流聲,像是老式收音機沒調準頻道。
我知道那是係統在執行。
戰場迴溯的畫麵還在腦子裏轉——我看到自己喘了口氣,熱追蹤彈立刻拐彎,貼著管壁衝過來,接著整段通風管炸開,火球吞了我們。
不能呼吸。
至少十五秒內,不能有一點氣息外泄。
我抬手,用軍裝下擺裹住周婉寧的口鼻。她愣了一下,馬上明白,點頭。我把手指豎在唇前,又指了指前方。她盯著我看,眼神發緊,但沒動。
我自己也屏住氣。胸口像被鐵圈勒住,肺開始疼。左肩傷口滲血,順著胳膊流到手肘,滴下去,砸在管道底板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在這死寂裏,就像敲鼓。
第一枚熱追蹤彈來了。
它從下方走廊升上來,貼著牆角爬,紅外光掃過通風管接縫。我能感覺到那股熱量,像燒紅的鐵絲靠近麵板。它停了一下,轉向右邊,滑走了。
我憋到了極限。太陽穴突突跳,視線邊緣發灰。等到那道紅外光徹底消失,我才極慢地吸進一口氣。空氣冰涼,嗆得喉嚨發痛。
周婉寧也跟著緩過來,呼吸壓得很低。她靠在管壁上,一隻手撐著身體,另一隻手還抓著我的衣角。
我抬頭看通風管下方的縫隙。三名雇傭兵站在走廊裏,背對我們。其中一個正把燃燒彈塞進牆上的發射槽,金屬卡扣“哢”一聲鎖死。另外兩人檢查裝置,動作熟練。
我記得迴溯畫麵裏的細節——他們換彈夾的時間是十二秒。現在那人槍裏隻剩三發,下一秒就會低頭換彈。
我數著。
七、八、九……
那人終於放下槍,從戰術帶上取下新彈匣。就在他抬手對接的一瞬,我輕輕推了下週婉寧的肩膀,示意她跟上,然後朝左側支管爬去。
主通道更寬,但正對監控探頭。左邊這根是維修用的,高度不到六十公分,必須趴著挪。我先進去,腦袋磕到頂部焊點,額頭一熱,有血流下來。
管壁內側有冷凝水,摸上去濕滑。我用肘部和膝蓋往前蹭,盡量減少身體接觸麵積。左肩每動一下都像撕開一層皮,血浸透布條,滴在衣服內襯上,一片黏膩。
爬了不到十米,係統突然彈出紅色提示:【檢測到燃燒彈,半徑十米記憶體在易爆物】。
我立刻停住。右手向後伸,擋住周婉寧前進路線。
前方管壁有一小塊反光,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是溫度感測器,指甲蓋大小,嵌在焊接縫裏。隻要體溫超過環境兩度,就會觸發警報。
我改用肘部貼地滑行,腳跟收起,不讓鞋底摩擦生熱。周婉寧照做,動作很輕。我們一點一點挪過去,直到感測器落在身後。
她忽然抬頭看我。
我正低頭觀察前方路況,察覺動靜,轉臉對她搖頭,表示別出聲。
她沒說話,隻是慢慢伸手,把我軍裝領口往下拉了一點。她的手指碰到我右肩破洞處的麵板,頓住了。
我皺眉,以為她發現了什麽陷阱。
她沒鬆手,反而湊近了些,眼睛盯著我肩膀。
那裏在發光。
淡藍色,像電路通電時的微光,一閃一閃,順著麵板上的紋路流動。那是一塊星圖狀的胎記,平時看不出異樣,現在卻像活了過來。
她看了很久,手指微微發抖。最後隻是輕輕扯了扯我衣角,示意繼續走。
我沒多想。胎記發熱不是第一次,但發光還是頭一迴。現在顧不上查原因。
前方出現三岔口。中間通道直通盡頭,兩側是分支。中間那條最寬,地麵有拖痕,明顯有人走過。兩邊窄,積灰厚,像是長期封閉。
迴溯畫麵裏沒有這一段。
我盯著中間通道看了五秒,決定不走。太幹淨了,痕跡太新。敵人知道我們會逃,說不定就等著我們選“安全”的路。
我轉向右邊支管。周婉寧沒問,直接跟上。
管子越來越低,到最後隻能側身擠進去。我的右腿舊傷突然抽了一下,整個人卡住半秒。咬牙頂過去,繼續往前。
空氣變得更悶。有股淡淡的金屬味,混著機油和灰塵。地麵開始傾斜,向下延伸。
爬了十幾米,前方透出一點光。不是監控藍光,是暖黃色,像是應急燈。
我停下,做了個“等”的手勢。
周婉寧點頭,貼在管壁上不動。
我一點點往前蹭,直到能看清出口位置。
那是個檢修口,蓋板半開著,下麵是走廊天花板的空腔。透過縫隙能看到地麵——兩名雇傭兵正在巡邏,一人手裏提著燃燒彈箱,另一人拿著探測儀,正往通風口插感應線。
他們離我們垂直距離不超過三米。
我迴頭,用手勢告訴周婉寧:別動,別呼吸。
她點頭,閉上眼。
我盯著下麵那人手裏的探測儀。圓形螢幕上有三個紅點緩慢移動。其中一個突然變亮,指向我們所在的管道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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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抬起頭。
我立刻趴下,臉貼管底。周婉寧也同步壓低身體。
探測儀滴滴響了兩聲,接著那人低頭看了看,又繼續工作。紅點暗了下去。
虛驚一場。
但我已經出了一身冷汗。衣服貼在背上,濕透了。腎上腺素的效果在退,心跳開始不穩,手有點抖。
係統提示:【效能下降至28%】
撐不住多久了。
我再抬頭看下方。那兩人完成了布設,轉身離開。其中一人拍了拍牆上的控製盒,說了句什麽,聲音模糊。
等腳步聲遠去,我纔敢動。
用匕首尖輕輕撬開檢修蓋板,讓它緩緩開啟。下麵是個空置的裝置間,沒燈,隻有應急出口標誌泛著綠光。
我先下去,落地時右腿一軟,單膝跪地。舊傷加失血,身體快到極限。
周婉寧隨後跳下,站在我旁邊。她扶了我一把,我沒甩開。
裝置間角落有扇鐵門,門縫透不出光。我貼上去聽,裏麵沒聲音。
正準備開門,她突然抓住我手腕。
我沒迴頭,但她力氣很大。
她另一隻手伸過來,掀開我右肩衣服,盯著胎記看。
藍光還在閃。
這次比剛才強,脈衝頻率加快,像是在迴應什麽。
她低聲說:“這個標記……你什麽時候有的?”
我說:“醒來就有。”
她沒再問。
我把衣服拉好,握住門把手,準備試探。
就在這時,頭頂通風管傳來輕微震動。
不是腳步。
是某種裝置啟動的共振。
我抬頭。
檢修口上方的管道裏,一道紅外光緩緩掃過。
第二枚熱追蹤彈,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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