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印紙還在動。
名字一個個冒出來,像流水線上的零件。我盯著那行字——陳雪,四年級,陽光小學。手指壓在紙上,紙麵微顫,是印表機的震動,也是我的手在抖。
周婉寧站在我身後,沒說話,但她的呼吸變了節奏。她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沒迴頭,隻把賬本塞進揹包,拉緊拉鏈。肩上的傷開始發熱,血滲得更快了。剛才那一槍擦過的地方現在像被鐵絲纏住,一動就扯著神經。
我們還在地下機房,頭頂通風管道有輕微金屬摩擦聲。剛才爬過的那段管子太窄,隻能容一人通過。現在我們卡在這兒,前路不明,敵人隨時可能清查到這層。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閃出一塊半透明界麵。
綠色字元跳出來:【戰場迴溯功能啟用】。
我沒眨眼,盯著它。
畫麵直接開始播放。
夜色,別墅區東門。一輛重型裝甲車駛入,車燈掃過圍牆,照出巡邏人員的身影。時間顯示:23:17。
鏡頭切換,西側廢棄水塔。一道黑影從塔頂躍出,動作幹淨利落。狙擊槍架穩,槍口火光一閃。
畫麵切到監控視角。
我出現在圍牆拐角,正要穿過空地。子彈命中胸口,整個人後仰倒地,血從戰術服下蔓延開來。
畫麵結束。
我坐直了身子,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心跳比平時快,但我沒讓它影響呼吸。我已經看過太多死亡畫麵,包括自己的。
這次不一樣。這是未來的我。
“不是來接貨的。”我說,“有人要在我們動手前滅口。”
周婉寧蹲下來,靠近我:“你能確定時間?”
“23:17。”我重複一遍,“押運車會從東門進,狙擊點在西邊水塔。”
她立刻開啟微型計算機,調出別墅區地圖。螢幕幽光照亮她的臉。“他們算準你會在那裏設伏。三點鍾方向視野最好,你一定會去。”
我點頭。
“所以我們不去。”我說,“你帶幹擾器去南側,製造訊號重影。讓他們以為我在屋頂活動。”
她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我可以模擬兩秒熱源假象,足夠引開注意力。”
“再提前十分鍾釋放熱源誘餌。”我補充,“讓他們誤判行動時間。”
她抬頭看我:“那你呢?”
“我走地下排汙管。”我說,“繞到車隊必經之路的岔口,等他們下車檢查時突襲。”
她說:“排汙管入口在車庫後方,有監控,而且低窪處積水深。”
“我知道。”我站起來,腿有點軟,撐住牆壁,“但那是唯一能避開高空視線的路線。”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抓住我右臂。
“你的傷口……在滲血。”
我沒動。
低頭看,左肩繃帶已經濕透,暗紅色順著戰術服邊緣往下流,在地上留下一點痕跡。我自己都沒察覺。
“擦傷。”我說,“沒事。”
“你臉色發白。”她聲音壓低,“呼吸頻率變了三次。你是特種兵,不會不知道失血對反應速度的影響。”
我沉默。
她說得對。植物人十年,肌肉萎縮,恢複不到從前。快跑幾步都會喘,更別說長時間潛伏和突襲。
這是我第一次在別人麵前承認這點。
“是。”我說,“我撐不了太久。”
她沒說話,隻是從揹包裏拿出急救包。
我接過,自己撕開舊繃帶。縫合線有些鬆動,皮下組織還在滲血。噴上凝膠,刺痛讓我咬緊牙關。壓縮止血帶纏上上臂,收緊。
“還能撐三小時。”我說,“夠用了。”
她看著我處理完,把急救包收好。
“你負責電子幹擾和路徑引導。”我把加密頻段表遞給她,“我會用備用頻道和你聯係。”
她接過,沒問多餘的問題。
“近身奪控和目標確認交給我。”我繼續說,“你不用靠太近。”
她點頭,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備用電池,塞進我胸前的戰術袋。
“係統要是再報警,我直接切斷你通訊。”她說,“別逞強。”
我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著我。
沒有多餘的話。但我們都知道,這一仗必須贏。不隻是為了證據,也不隻是為了趙衛國。
是為了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
包括陳雪。
我閉上眼,腦子裏重新播放那段迴溯畫麵。每一幀都慢放,找漏洞,找節奏,找敵人的習慣。
他們選擇23:17,是因為那時巡邏換崗,東門警戒最鬆。狙擊手從水塔出擊,是因為那裏沒有紅外覆蓋,隻有人工巡視。
但他們沒想到我會看到未來。
所以我不會去水塔。
我會讓他們等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目標。
周婉寧在旁邊除錯裝置,手指快速敲擊鍵盤。她在模擬訊號延遲引數,確保幹擾能精準卡點。
“南側假動作可以持續90秒。”她說,“之後他們會發現是假的,但那時你已經進入排汙管。”
“夠了。”我說,“隻要他們分心十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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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你還記得十年前那次邊境任務嗎?你們小隊是怎麽被伏擊的?”
我睜眼。
“從背後。”我說,“對方提前埋伏,等我們進入射程才開火。”
“這次一樣。”她看著我,“他們在等你出現。所以你不能按常理走。”
我點頭。
“所以我偏不出現。”我說,“我要讓他們等,等到懷疑,等到動搖。”
她嘴角動了一下,沒笑,但眼神變了。
信任不是說出來的。是在這種時候,一個人願意把後背交給你。
我站起身,活動肩膀。止血帶勒得緊,但感覺比剛才穩定。
“走吧。”我說,“先找到排汙管入口。”
我們沿著機房邊緣移動,避開攝像頭死角。門開一條縫,外麵走廊沒人。巡邏的時間表我已經記熟,每七分鍾一輪換。
我們貼牆前進,經過一條狹窄通道。盡頭有扇鐵門,鏽跡斑斑,但把手是新的。
“就是這兒。”我說。
門後是維修間,堆著工具箱和舊管道零件。角落有個洞口,蓋著鐵柵欄。下麵黑乎乎的,有水流聲。
我蹲下,用手電照下去。
坡度陡,積水至少半米深。氣味難聞,是汙水和化學清潔劑混合的味道。
“能過。”我說。
周婉寧遞給我一個防水袋,裝好計算機和電池。
“你先下。”她說,“我在上麵掩護。”
我抓住梯子,一級級往下。右腿使不上力,踩空一次,手撐住牆麵才穩住。傷口又裂了點,但沒出血。
到底後,我迴頭。
她正準備下來。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腳步聲。
不是巡邏的節奏。
是兩個人,走得很快,朝著這個方向。
她立刻縮迴身子,關掉手電。
我站在下麵,抬頭看著那個洞口,黑洞洞的,像一張嘴。
她沒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慢慢抽出腰間的戰術匕首,靠在牆邊,屏住呼吸。
我也拔出匕首,舉起來,對著她示意:準備好接應。
她點點頭。
腳步聲停在門外。
門把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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