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邁步往前走,身後趙衛國的崩潰聲漸漸被警笛聲淹沒。我轉身沒再看地上的趙衛國。
警笛聲越來越近,紅藍光掃在台階上。我沒等警察上來,直接走向市政廳側門。揹包裏的遙控器和表帶壓著肩胛骨,沉得像十年前那晚的彈殼。右腿有點僵,膝蓋彎了一下,傳來熟悉的酸脹。我扶了下牆,站穩,抬腳進了通道。
走廊漆黑,隻有應急燈發綠光。我摸了下左眉骨的疤,往前走。風從通風口灌進來,吹得衝鋒衣貼住後背。我知道證據還在裏麵。賬本、名單、實驗資料,所有被藏起來的東西,都鎖在地下金庫。
通道盡頭是合金門,指紋儀閃紅光。我拿出周婉寧母親留下的金戒指,按進識別槽。滴一聲,綠燈亮。係統彈出提示:“請輸入第二金鑰。”
身後有腳步聲。周婉寧從暗處走出來,手指搭上螢幕,輸入一串數字。
“我媽的生日。”她說,“也是我被帶走那天。”
門開了。
裏麵是主控室,正中央擺著一台軍用主機,螢幕黑著。四周牆上掛滿電路圖,角落堆著幾個金屬箱,標簽寫著“ns-7樣本”“心跳同步記錄”。地上有拖痕,像是有人搬過東西。
周婉寧走到主機前,插上微型計算機。她手指很快,敲了幾下,跳出加密協議。我站在她身後,右手搭在匕首柄上,盯著門口。趙衛國雖然倒了,但“蛇眼”還有人活著。王振沒死透,爆破專家也還沒抓到。這時候斷電,資料就沒了。
“三分鍾。”她說,“破解期間不能斷電,否則檔案會自毀。”
我點頭。
她開始操作。螢幕上一層層密碼被解開,主機嗡嗡響。三分鍾後,畫麵一閃,三維投影彈出來。
整個金庫變成沙盤。
時間軸從二十年前開始,節點一個個亮起:邊境任務失敗、軍火走私路線、教育係統滲透計劃、官員受賄錄影、人體實驗日誌……每一幀都有時間戳和來源編號。畫麵裏趙衛國穿西裝,和戴鷹首麵具的人握手。另一個畫麵是他走進實驗室,按下按鈕,一群孩子躺在床上傳來慘叫。
“這是真的?”我問。
“原始資料。”她說,“沒剪輯,沒加工。攝像頭拍的,伺服器存的,連備份都在。”
我盯著那些畫麵。原來他早就動手了。十年前那場任務,不是意外,是殺局。七個人死在雷區,不是踩了地雷,是被人遠端引爆。
周婉寧按下播放鍵。u盤開始上傳,全市電子屏即將自動切換。
“等等。”我說。
她手停在確認鍵上。
“還有最後個證據。”我說。
她迴頭看我。
我沒說話,拉開衝鋒衣拉鏈,再解開襯衫。冷風吹在胸口,麵板繃緊。我低頭,伸手扯開衣領,露出左胸那道傷疤。
深褐色,蜿蜒如刀刻,邊緣凹凸不平。那是彈片嵌進去的地方。十年前爆炸時,金屬碎片紮進肉裏,醫生說取不出來,留著吧。我就帶著它活了十年。
“他們以為我死了。”我說。
係統界麵突然浮現。
【檢測到高關聯性創傷組織,建議進行成分比對】
我閉眼。
眼前畫麵變了。我又迴到邊境叢林,雨下得大,通訊器裏傳來趙衛國的聲音:“目標已進入雷區,準備清除。”隊友們往前走,沒人懷疑。我走在最後,突然聽見槍聲。轉頭一看,趙衛國舉槍,瞄準的是我們自己的人。他扣動扳機,子彈打偏,但引信被觸發。轟的一聲,前麵六個人全被炸飛。我撲倒,一塊彈片打進胸口,意識斷了。
現在這塊肉還在跳。
這就是證據。
不是視訊,不是檔案,是我的身體。
我睜開眼。
周婉寧看著那道疤,沒說話。她手指懸在確認鍵上,眼神變了。不是憤怒,也不是恨,是一種很重的東西。
“現在可以發布了。”我說。
她沒立刻按下去。
主機螢幕還在播。最新一段畫麵是班主任在教室電腦前操作,螢幕上顯示“兒童基因庫”,名單滾動,陳雪的名字也在上麵。另一個畫麵是爆破專家在幼兒園安裝炸彈,引線連著心跳檢測儀,周婉寧的名字標紅。
“這些孩子……”她說,“都被標記了。”
“所以必須放。”我說。
她點頭,手指往下壓。
滴。
係統提示:【資料上傳中,預計耗時4分32秒,不可中斷】
主機風扇轉速加快,散熱口噴出熱氣。牆角的備用電源自動啟動,綠燈亮起。資料正在同步到城市公共網路,所有電子屏將在十秒內強製切換。
我站著沒動。
胸口涼,襯衫敞著。那道疤暴露在燈光下,像一道不會癒合的嘴。
周婉寧的手還放在主機上。她沒抽迴。
“你爸知道嗎?”她突然問。
“什麽?”
“你醒來那天,他是不是說過一句話?”
我想了想。“他說,‘你終於迴來了’。”
她搖頭。“不是這句。是更早的時候。你還在醫院,剛睜眼。他說,‘別怕,爸爸在這兒’。”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我愣住。
那段記憶很模糊。白色天花板,呼吸機聲音,有人握我的手。然後是這句話。
“你怎麽知道?”我問。
“我查過你的病曆。”她說,“那天監控壞了,但護士記得。他說了三遍,一遍比一遍輕。”
我沒答。
原來那時候他就來了。
十年沒見,他還是來了。
主機發出提示音。
【資料同步完成,等待最終確認】
周婉寧看著我。
“按下去之後,沒法迴頭了。”她說。
“本來就沒法迴頭。”
她點頭,手指再次落下。
滴。
【發布成功】
下一秒,整座城市的電子屏同時變畫麵。
廣場大屏、公交站台、商場廣告牌,全在播同一個內容:趙衛國簽收軍火、和鷹首麵具人密談、審批人體實驗檔案、給班主任下達指令……每一幀都清晰無比。
有人停下來看。
有人拍照。
有人打電話。
我知道,訊息會傳開。
周婉寧鬆開手,靠在主機邊上。她臉色有點白,嘴唇發紫。剛才注射的血清藥效過了,毒還在體內。她抬手摸了下項鏈,膠囊空了。
“你還撐得住?”我問。
“能。”她說,“至少等到警察來。”
我拉上襯衫,扣好釦子。冷氣還在往裏鑽,但我不在乎。揹包裏的東西都在,匕首、手電、女兒畫的全家福。我把遙控器和表帶拿出來,放進主機旁邊的證物袋,封好。
“下一步是什麽?”她問。
“等。”我說,“等他們看到真相,等他們做出選擇。”
她點頭。
主機螢幕還在閃。最後一段視訊沒放完。畫麵是周崇山在書房,對著鏡頭說:“二十年前就開始滲透教育係統,你們贏不了。”
她說:“他錯了。”
我說:“是。”
我們都沒動。
外麵警笛聲遠了,又近了。有人在喊話,聲音從走廊傳來。腳步聲接近,但不是衝我們來的。他們還在處理趙衛國,還沒發現這裏。
周婉寧忽然抬頭。
“你有沒有想過。”她說,“如果那天你沒醒過來,會怎麽樣?”
我沒迴答。
因為我知道答案。
如果我沒醒,陳雪會繼續上學,班主任會繼續監視她,爆破專家會在某天按下按鈕。周婉寧會一直當特工,趙衛國會繼續做董事長,所有人照常生活,就像什麽都沒發生。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醒了。
我記住了。
我迴來了。
主機螢幕突然一閃。
最後一段視訊開始播放。
畫麵是醫院病房。我躺在病床上,全身插管,心電圖平緩。一個男人坐在床邊,穿著舊夾克,頭發花白。他握著我的手,低聲說:
“錚子,你媽走得早,我也沒把你帶好。這些年,我對不起你。但現在你女兒需要你,你得迴來。”
是陳雪的爺爺。
我從來沒聽過這段錄音。
周婉寧看著我。
“這段視訊。”她說,“是你女兒讓我儲存的。她說,總有一天你會看到。”
我盯著螢幕。
老人抬起頭,眼裏有淚。
他說:“你要是能聽見,就捏一下我的手。”
我盯著那隻手。
五年前的事,我一點都不知道。
但他一直在等。
主機風扇還在轉。
螢幕上,老人的手微微抖。
我抬起手,指尖碰到冰冷的螢幕。
就在這時,主機突然發出警報。
【外部訪問請求】
【ip地址:未知】
【來源:市政廳地下三層b區】
我猛地抬頭。
周婉寧已經拔掉u盤,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有人在試圖刪除備份。”她說。
我抓起匕首,轉身看向門口。
走廊盡頭有光。
有人來了。
喜歡大叔重生之特種兵王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