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麵下的氧氣瓶正緩緩漂向船底,我盯著那點黑影,右手還按在匕首柄上。周婉寧站在我旁邊,微型計算機螢幕閃了兩下,她低聲說幹擾結束。
我沒說話,隻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夜光指標顯示:2:59。
就是現在。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跳!”
我們同時躍入水中。
水很冷,衝擊讓右肩的傷口一陣抽痛。我咬住牙,左手緊緊拉著周婉寧,右手劃水控製方向。海底有緩坡,我貼著泥沙橫向移動,盡量壓低身體。
身後傳來氣泡聲。
是周婉寧用戰術筆刺破了潛水員的氧氣瓶。大量氣體湧出,在水裏形成一片翻騰的區域。這能擾亂敵人的聲呐探測,也能掩蓋我們的動作軌跡。
我繼續往前遊,眼睛適應了黑暗後,能看到前方淺水區的輪廓。十五米左右就能浮出水麵,但不能急。爆炸隨時會發生,太早露頭會被衝擊波直接擊中。
我抬頭看錶。
指標沒動。
還是2:59。
這不是表壞了。是計時器停在最後一秒,等待觸發訊號。
我知道這種裝置。它不會自己引爆,需要遠端指令或物理觸發。現在c4已經換到敵人船上,隻要他們一啟動撤離程式,就會連環爆炸。
我們必須離開殺傷半徑。
我加快速度,拉著周婉寧往岸邊遊。水流有點急,腳底踩到碎石,滑了一下。我撐住地麵,借力推進。
頭頂的水麵開始泛紅。
火光從上麵照下來,映出扭曲的光影。我意識到不對——不是遠處起火,是爆炸已經發生了。
我猛地迴頭。
一團暗黃色的光在水底炸開,熱浪裹著泥沙衝來。我立刻轉身,背對爆炸中心,把周婉寧護在身前。
衝擊波穿過水體,震得耳膜生疼。肺部像是被擠壓了一下,胸口發悶。幾塊碎片擦過我的後背,衝鋒衣被劃開一道口子。
幾秒後,震動減弱。
我睜開眼,上方水麵全是火光。燃燒的殘骸漂在海麵,煙霧往上冒。碼頭的鐵架結構發出吱呀聲,像要塌了。
我拉著周婉寧緩緩上浮。
露出水麵那一刻,熱氣撲臉而來。我單手托住她的頭,讓她先呼吸。她咳了幾聲,吐出口水,臉色發白。
“沒事吧?”我問。
她搖頭,“裝置進水了,但資料還在。”
我掃視四周。
3號碼頭已經燃起大火。集裝箱被炸翻了好幾個,火舌卷著黑煙往上竄。警報聲還沒響,說明電力係統可能也被破壞了。
我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水域。
一艘白色雙體快艇正在調頭。
尾部有金色蛇形浮雕。
是趙衛國的遊艇。
我眯起眼,看到駕駛艙玻璃後站著一個人。身形高瘦,穿著西裝。他抬手做了個動作——食指橫過喉嚨。
是在衝我們比劃。
他知道我們在看。
周婉寧也看到了,“他發現了我們。”
我沒迴應,隻把手按在腰間匕首上。右肩的傷口又開始滲血,衣服黏在麵板上,有點涼。
遊艇慢慢加速,逆著火光方向駛離。我盯著它的航向,判斷它要去哪個碼頭接應。
這時,周婉寧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等等。”
她低頭看手中的微型計算機,螢幕閃爍不定,但還能顯示部分畫麵。剛才她錄下了爆炸瞬間的資料流。
“c4引爆時間是2:59:03,”她說,“但倒計時麵板顯示停在2:59,說明有人手動觸發了訊號。”
我點頭。
這不是自動引爆。是船上的人察覺到了異常,想提前引爆炸彈滅口。
但他們沒想到,炸彈已經被換了位置。
“遊艇上有其他人。”我說。
“不止一個。”她補充,“訊號分析顯示,至少三人線上通訊,頻率加密等級很高。”
我看著遠去的船影,腦子裏快速推演。
趙衛國不會親自留下來善後。他會派手下處理危機,自己先撤。而這艘船現在成了移動炸彈,隻要再靠近任何設施,都會造成二次傷害。
除非……
他們打算在海上就解決掉所有知情者。
我想到那個潛水員。他是“蛇眼”的人,脖子上有紋身。如果他死了,沒人知道c4被換了。可如果他還活著,迴到船上說了實話,船上的人就會警覺。
所以必須有人親眼確認爆炸結果。
那個人會是誰?
我正想著,遊艇的甲板燈忽然亮了。
一道人影走到船邊,彎腰檢視什麽。他戴著手套,蹲下時露出後頸。
那裏有一小塊麵板沒被遮住。
我瞳孔一縮。
有紋身。
和王振一樣的蛇形圖案。
這個人也是“蛇眼”的成員。
但他不是剛才那個潛水員。體型不同,動作習慣也不一樣。
說明趙衛國帶了不止一組人執行任務。
我低聲對周婉寧說:“船上還有‘蛇眼’的人,負責監督行動。”
她點頭,“而且級別不低。你看他的站位,一直在趙衛國斜後方,是貼身護衛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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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人的一舉一動。
他蹲了一會兒,站起來說了句話。接著,趙衛國轉身走進駕駛艙,門關上了。
護衛留在甲板上,開始巡視四周。
他在找我們。
我慢慢往下沉,隻留眼睛在水麵之上。周婉寧也照做。我們靠在一塊礁石後麵,避開直射的火光。
遊艇繼續往外海行駛。
距離拉遠了,但還沒脫離危險範圍。這種級別的爆炸會引起海警注意,他們不可能一路逃出國境。
他們一定會找個地方停靠。
我迴憶之前拿到的情報。趙衛國在沿海有幾個私人泊位,最隱蔽的是東七號廢棄漁港,地圖上沒有標注,隻有老船工才知道入口。
如果我要撤退,也會選那裏。
但現在我們沒法追。
沒有船,沒有裝備,連通訊都被切斷了。周婉寧的裝置進水嚴重,最多隻能維持基礎定位。
我摸了摸揹包。
匕首、戰術手電還在。女兒畫的全家福也被防水袋包著,沒濕。
我還活著。
這就夠了。
我抬頭再看遊艇。
它已經變成遠處的一個光點。甲板上的燈忽明忽暗,像是在傳送訊號。
摩斯密碼?
我沒細看,因為周婉寧突然碰了我一下。
她指著水麵。
一片燃燒的木板漂了過來,上麵沾著黑色液體。不是油。
是某種膠狀物。
我伸手撈了一下。
粘手,拉絲,有點像凝固的炸藥殘留。
我皺眉。
這不是c4的成分。
c4是塑性炸藥,不會留下這種痕跡。
那這是什麽?
我正要細看,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爆炸。
是槍聲。
水麵上濺起一朵水花,離我們不到五米。
我立刻潛入水中。
透過渾濁的海水,我看到一道紅點掃過水麵。是鐳射瞄準器。
有人在用狙擊槍掃射這片區域。
目標是我們。
我拉著周婉寧往深一點的地方遊。不能浮頭,不能出聲。對方有夜視裝置,隻要有一點動靜就會被鎖定。
我們沿著海底慢慢移動。
大概遊了二十米,我纔敢稍稍上浮。
露出水麵時,槍聲停了。
我屏住呼吸,觀察四周。
火勢變小了,碼頭的主結構還在燃燒,但已經沒有新的爆炸。警笛聲從遠處傳來,應該是消防和警方快到了。
遊艇已經看不見了。
但我們不能上岸。
這裏仍是敵人的監控範圍。剛才那一槍說明他們知道我們沒死,還會迴來搜查。
我靠在一塊石頭上,喘了口氣。
右肩的傷口疼得厲害。失血加上低溫,身體有點發抖。我脫下外套,把布條重新纏緊。
周婉寧坐在我旁邊,頭發滴著水,臉色蒼白。她抱著微型計算機,手指還在螢幕上滑動。
“我在恢複資料。”她說,“剛才錄到了一段音訊。”
我看著她。
她點開檔案。
是一段很短的通話記錄。
“……確認目標死亡了嗎?”
“水麵無活體訊號,熱源消失。”
“好。清理現場,準備接應。”
聲音經過變聲處理,但我聽出來了。
第二個說話的人,是趙衛國。
他說“目標死亡”。
他認為我們已經死了。
我鬆了口氣。
至少現在,我們還有機會。
我抬頭看向黑夜。
風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幾點星光。
我摸了摸腰間的匕首。
還有一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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