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衝過倒下的鐵門,輪胎碾碎一地鏽渣。我握緊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黑窟窿般的廠房入口。車燈照出去不到十米就斷了,再往前全是陰影。
油量表指標已經到底。剛才那一段路開得太急,現在發動機聲音開始發虛。
“坐穩。”我說。
周婉寧沒出聲,但她母親咳嗽了一聲,手裏的賬本抱得更緊。她們縮在後座,防彈衣裹著身體,像兩個不敢喘氣的包裹。
車頭剛鑽進主廠房,我立刻熄火拔鑰匙。黑暗一下子壓下來。外麵風刮過破窗,發出嗚嗚的響。
我沒動,等耳朵適應這裏的安靜。三秒鍾後,我低頭摸向腳邊工具箱。剛拉開蓋子,右腿突然抽了一下。這毛病每次緊張就會發作,像是提醒我還活著。
我咬牙撐住,伸手去掏夜視儀。手指碰到塑料殼的時候,周婉寧猛地撲過來,一把拽住我衝鋒衣領子往下拉。
腦袋剛低下去,頭頂“鐺”一聲巨響。
鐵皮頂棚炸開一道口子,彈頭擦著頭皮飛過去,打進後麵的牆裏。那聲音很悶,像是釘子敲進木頭。
我沒說話,慢慢趴到座椅中間。視線順著車窗往外掃。東南方向有個三層高的瞭望塔,視窗黑乎乎的,但我知道有人在上麵。
他又在等我露頭。
“別動。”我對後麵說,“他在看動靜。”
周婉寧輕輕點頭。她母親閉著眼,嘴唇有點抖,但沒哭也沒問。這點我很佩服老人家,關鍵時刻不添亂。
我摸出手電,關掉開關,用它當撬棍使。先從後備箱取來戰術匕首,再爬到車底檢查油箱。
地上有一灘濕痕,聞起來是汽油味。油箱底部有個小孔,不大,但一直在滴。不是撞的,是鑽的。邊緣整齊,角度垂直,說明對方有工具,還有時間。
這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早就等著我們進來。
我翻身迴來,抹了把臉上的灰。腦子裏過了一遍工廠結構圖。這地方以前是機械廠,主廠房連著維修區和倉庫,通風管道貫穿整個建築群。如果狙擊手隻守一個點,我們還可以繞開。
問題是,他不一定隻守一個點。
“準備換地方。”我說,“走頂部。”
周婉寧抬頭看天花板。那裏有一排方形通風口,離地四米多高,靠牆的鋼架能爬上去。
她沒問行不行,隻是扶著母親解開安全帶。老太太反應慢半拍,但動作聽指揮。
我把工具箱留在車上,隻帶走匕首和備用電池。揹包裏的全家福還在,但我沒碰。現在不是看這個的時候。
我先爬上鋼架,踩穩橫梁。鐵鏽簌簌往下掉。這架子年頭太久,承重不知道還行不行。我試了兩步,沒問題,才招手讓她們跟上。
周婉寧托著母親腋下往上推,我在上麵拉。老人力氣不夠,爬得慢。中途一腳打滑,差點摔下去。我伸手卡住她手腕,把她硬拽上來。
到了平台,我直接走向最近的通風口。柵格是螺絲固定的,四個角都鏽死了。我用匕首尖插進縫隙,一點點撬。
第一顆螺絲崩開時發出“嘣”的一聲,在空廠房裏傳得很遠。
我立刻停手。
下麵沒人動。遠處瞭望塔那邊也沒動靜。
五秒後,擴音器響了。
“老兵骨頭夠硬?可惜你護不住軟肋。”
聲音經過電子處理,聽著不像真人,但語氣很熟。我聽過這種腔調——喜歡拖長尾音,帶著笑又不真笑。這是那種自以為掌控全域性的人才會有的語氣。
我沒去理他。
繼續撬第二顆螺絲。這次放慢速度,一點一點磨。金屬摩擦聲還是有,但比剛才輕。
第三顆剛鬆動,又是一槍。
子彈打在通風口邊上,火星一閃。我偏頭躲得快,臉頰還是被碎片劃了道口子。血順著脖子流下來,熱乎的。
我抬手一抹,繼續幹。
最後一顆螺絲拿下,柵格整個脫落。我把它輕輕放地上,然後轉身伸手。
“上來。”
周婉寧先把母親推給我。我單臂抱住老人腰部,把她送進管道。裏麵空間夠一人匍匐前進,邊緣有防刮條,但早就爛了。
她進去後趴在那兒喘氣,賬本還抱在胸口。
周婉寧第二個進。她動作利索,翻身就鑽進去,迴頭說:“你先來。”
我搖頭:“你們往前爬十米,我斷後。”
話沒說完,又是一槍。
這次打的是車窗。玻璃炸開,碎片飛進來,又一片劃過我脖子。不是很深,但是真疼。
我翻身上管,膝蓋剛跪進去,聽見瞭望塔那邊傳來一聲輕笑。
紅光閃了一下。
是瞄準鏡。
我立刻趴下,貼著管壁爬。管道很長,一路通向廠房深處。前麵周婉寧母女已經在轉彎處停下等我。
我一邊爬一邊檢查連線點。這些介麵年久失修,有些地方螺絲鬆動,爬過去會晃。我抽出匕首,卡進一處裂縫固定節點。
“再撐五分鍾。”我對後麵說。
老太太嗯了一聲,聲音很輕。
我們繼續往前。爬了大概二十米,管道傾斜向下。這時候擴音器又響了。
聲音比剛才近。
“這管子通地下室……也是墳墓。”
我沒停,也沒迴嘴。這種時候誰先開口,誰就亂了節奏。
係統界麵突然浮現在眼前。綠色字元滾動:【簽到已完成,無新獎勵】。
正常。每天一次,過了零點纔有。
我閉眼一秒,調整呼吸,睜開眼繼續往前爬。
前麵周婉寧迴頭看了我一眼。她眼神沒變,還是那種冷靜的樣子。我知道她在等我說下一步怎麽走。
但我現在啥也不能說。
因為我也不知道。
管道前方漆黑,身後槍聲暫歇。我們三個都在裏麵,動一下就有響動。狙擊手隻要盯著出口,就能把我們一個個點掉。
除非……
我想起剛才撬下來的柵格。那東西是鐵的,能擋子彈嗎?不一定。但如果是墊在前麵探路呢?
正想著,前麵傳來一聲悶響。
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周婉寧停住了。
我也停下。
那聲音又來了,這次更清楚。
是從管道下方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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