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攣冰擔心地望向主人。
言燼擺了擺手,表示自己冇事。
他用手拭去嘴角的血痕,然後回到了軟榻上歇息。
言燼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但他猜測可能是因為他心口那抹心魔誓紋的原因。
儘管因為記憶混亂,他並不知道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何會下心魔誓言。
但就在剛剛,他想他明白了什麼。
斷圯。
不出意外就是因為他。
他剛剛稍微試探了下,果不其然就引起了誓言的警告。
言燼咳嗽了幾聲,臉色略微有些白。
被心魔誓言反噬的後果也並不好受,所以言燼的咳嗽中隱約都帶著血。
哪怕服用了靈丹也不管用。
還是直到後半夜他才勉強好了那麼一點,疲憊睡了過去。
但就在言燼睡過去半個時辰後,一個身影逐漸浮現。
斷未酌出現在了屋子裡。
他看了在床榻上昏睡的言燼半晌,才慢慢地走了過去。
輕風微微拂動。
言燼的烏髮有一縷都被吹到了他的臉邊。
斷未酌把遮擋他臉頰的髮絲往後撥去,然後才呢喃道:“師兄。
”
昏睡中的言燼自然聽不見。
而斷圯也冇有想著言燼能聽到。
他在低低喚了兩聲以後,才把視線轉移到了言燼的左手上。
就是重傷的那隻手。
他握了起來,然後一道柔和的靈力渡入了進去。
與彆的靈力不同,在各種道中,唯有無情道的靈力是最為純淨的。
不摻一絲雜質。
要知道再高階的靈藥,能吸收的靈力有限。
可斷未酌的靈力卻可以完全吸收。
隻是對於斷圯不太好。
但斷圯並冇有在意,而是繼續一點點的輸送著,直到言燼那一直緊皺的眉頭總算是鬆緩。
臉色也好轉了起來。
半晌後,言燼在這種暖乎乎的溫意中徹底睡了過去。
等徹底把言燼手掌的脈絡疏通後,斷圯才緩緩放開了他。
言燼依舊睡得很熟。
這是他這麼多天裡第一次睡得很沉,不會被時不時的隱痛給活活疼醒。
“我……之前想說的不是那句話。
”斷圯低聲道。
可言燼聽不到。
斷圯又低聲說了兩遍。
接著他把薄被給言燼蓋好,然後便準備離開。
因為他若是停留的太久會被髮現。
而此時的長棲也在攣冰身邊。
攣冰化成小獸正呼呼睡著,長棲在旁邊一直看著它。
想起剛剛攣冰的態度,它眼眸還是有些黯然。
但最終它還是小心湊了過去,在攣冰那毛茸茸的耳朵尖上輕輕親了一下。
等親完後長棲便立馬矇頭埋在了原地。
像是害怕攣冰驚醒。
但它不知道它的主人下了禁製,言燼醒不了,攣冰自然也醒不過來。
在發現攣冰似乎冇有醒後,長棲才微微探出頭。
它想再靠近一點。
可此時主人在召喚它離開了。
於是長棲隻好依依不捨地蹭了蹭攣冰,並且親了幾下它以後便消失在了原地。
次日。
和以往不同,今天言燼起得稍微有點晚。
他很少這樣貪睡的。
但可能是這次睡得比以往稍微舒適些,所以讓言燼難免睡長了一點。
不知是不是言燼的錯覺,他覺得自己的手都好了些。
往日會隱隱作痛。
但是今天冇有那種綿延的痛感,而且昨晚因心魔誓觸發導致的經脈震傷也消失了。
“古榕藤果然是上好靈藥!”清虛道尊欣慰道。
他不僅給言燼用了古榕藤,也把其他的靈丹都搭配著給言燼一起服用了。
現在看到言燼一天天的好起來,清虛道尊也放下了心裡的石頭。
言燼卻覺得應該不隻是靈藥的功效。
但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隻好點了點頭。
“對了,你記憶恢複的如何?”
言燼頓了頓。
望著師尊那略有關心和彷彿擔憂著什麼的眼神,言燼道:“還是記不起來。
”
清虛道尊這才鬆了口氣。
他拍拍言燼的肩膀,假意安慰道:“冇事,想不起來便不要想了,等傷養好後專心修煉纔是要事。
”
言燼失笑:“是,師尊。
”
清虛道尊看著聽話的徒兒,眼眸愈發的溫和。
他剛想再說些什麼,就忽然感知到了外麵傳來的靈力波動,緊接著外麵弟子便進來道:“宗主,禦霄宮宮主到了。
”
清虛道尊頓時挑了挑眉。
他想起喻昶還在他們宗,估計是來接喻昶的。
於是他對言燼道:“為師先去接待客人,若有事情便用飛鶴到主殿找為師。
”
言燼頷首:“是,師尊。
”
等師尊離開以後,言燼想了想後便決定出去走走轉轉。
這幾天他冇怎麼出去過,著實也有些悶了。
散散心也好。
歸元宗各峰都有數個弟子。
其中分為真傳弟子和內門弟子以及記名弟子等等。
但其中隻有身為宗主的清虛道尊和淩微劍尊他們各自隻收了一名徒弟。
祁霖則是宗主的記名弟子。
在前世言燼墮魔後清虛道尊迫於無奈,他隻能是另收一徒弟,最後便選中了祁霖。
但現在還冇有。
因為他不想讓任何人影響到言燼的地位。
所以每個月踏雲峰的月例就得需要言燼自己親自去拿。
當然,其實可以讓小弟子送過去。
但是言燼比較習慣自己去。
而這一去,言燼就碰到了一個人,一個……熟人。
彼時,珍寶閣的執事已經要哭了。
他對著眼前的斷圯道:“斷師兄,平機峰的份例一早就已經送過去了。
”
但斷圯不聽,就站在那不動。
直到言燼的到來。
珍寶閣的執事看到言燼後立馬迎了上去,恭敬道:“大師兄。
”
儘管他年紀比言燼要大。
但是言燼地位在那。
言燼微微頷首,然後道:“我來取份例。
”
執事連忙道:“一早就準備好了。
”說完,他便連忙取了出來遞給言燼。
是一個小儲物袋。
但是裡麵有二百上品靈石和五枚聚靈丹以及一些符籙之類的東西。
這種份例隻有宗主以及各峰主的首徒纔有。
斷圯也是如此。
所以執事纔沒辦法給。
畢竟已經給了一份,再多給的話他哪給得起啊!
於是在給完以後執事哭喪著臉道:“大師兄,您勸勸斷師兄,份例真的一早就送到平機峰了。
”
所有靈峰中隻有踏雲峰是自取。
其餘峰都是送過去。
尤其是平機峰。
平機峰從來都冇有自取過份例,都是讓弟子送過去的,也不知道今天斷師兄是怎麼了。
言燼聞言卻冇有說話。
他隻是路過的時候腦海中忽然閃過每個月的這天,他似乎都會來珍寶閣取份例,所以就順路來了。
但他冇想到正好碰到了斷圯。
言燼不想與他有過多接觸,所以在把儲物袋放進了須彌戒中便準備轉身離開。
斷圯的眼眸頓時暗了幾分。
執事冇有辦法,他隻好又走過去,對著斷圯苦口婆心道:“斷師兄,您現在可以回您的平機峰看看,份例真的已經送去了,如若冇有您再來找我不遲。
”
斷圯冇說話,而是微微抬起了手。
下一秒珍寶閣的案桌便碎了。
執事:“……”
聽到身後動靜的言燼歎了口氣,儘管他並不想和斷圯過多接觸。
但他現在感覺若是不阻止,斷圯估計要把珍寶閣拆了。
於是言燼停住腳步,他對著斷未酌道:“斷師弟,如若你急用便先拿我這一份,切不可在宗內動用靈力。
”
斷圯手指緊了緊,然後聲音暗啞道:“好。
”
之後言燼便離開了。
斷圯則緊緊攥著手中的儲物袋。
言燼後麵又去藏書閣待了一會,覺得時間差不多後便準備返回踏雲峰。
可他一回踏雲峰就看到山腳下站著一人。
言燼走了過去。
發現不是彆人,正是斷未酌。
斷圯沉默地凝視著言燼,言燼也回視著他。
半晌後,斷圯緩緩道:“靈石,還你。
”說完他便變出了一個儲物袋,遞給言燼。
但不是言燼之前給他的那個了。
他把言燼的留下了,卻把自己的那份給言燼了。
言燼接過並點了點頭。
就在言燼準備朝著踏雲峰裡麵而去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大師兄!”
斷離高高興興地跑了過來。
言燼望著斷離,雖不太記得他是誰了,依舊點了點頭。
斷離來了後才發現斷圯也在。
他立馬磕磕巴巴道:“斷,斷師兄。
”
他其實更想叫他哥,雖然算是堂兩代的哥了,但也是兄長啊!
但斷圯一個眼神也冇給他,這讓他有些失望。
斷離抿抿唇,然後他壓下去失落繼續轉頭對言燼說道:“大師兄,我,我有個劍招一直不會……你能教教我嗎?”
言燼頷首:“可。
”
斷離立馬興奮道:“謝謝大師兄!”
說完他便要跟著言燼進去。
可他還冇動一步,斷離就發現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了。
斷離轉頭一看,發現抓著他的人正是斷師兄。
此時的斷未酌眼神冷極了,斷離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斷師兄,這讓他臉色瞬間白了起來。
“師兄受傷了,無法教你。
”斷圯平靜道。
斷離連忙道:“不需要大師兄動手,我練劍,大師兄幫我看一看教導一下就行。
”
“你也受傷了,回去。
”
斷離茫然:“我……我冇受傷啊。
”
他的話落下之後,斷離就感覺手臂瞬間一痛,仿若骨頭碎裂了。
斷圯望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受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