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被染紅了!
當終場哨聲響起的那一刻,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電流,從倫敦的海姆球場出發,跨過北海,精準的擊中了阿姆斯特丹的心臟。
最初的寂靜,一種屏住呼吸,等待確認的絕對寂靜,短暫地籠罩運河的古老房屋。緊接著,第一聲咆哮不知從那一扇窗戶轟響,好似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
這聲石子令湖麵形成洶湧的‘漣漪’...整座城市被點燃了。
原本倒映在幽暗天空和點點燈光的水道,被驟然開啟的無數窗戶染紅。
從一個個窗戶以及門戶中跑出來的是阿姆斯特丹球迷。
遊船拉響了汽笛,不是平日悠閒的嗚咽,而是長而嘹亮的歡呼。
穿上擠著早已穿上球衣的男女老少,他們揮舞著圍巾,歌聲被水波和船笛聲托起,在樓宇間碰撞、迴盪。
這一刻,整個河麵被染紅了!
不是鬱金香那種嬌豔的紅,而是阿姆斯特大丹...是血脈、是火焰、是淬鍊後的鋼鐵的紅。。
紅白色的旗幟從視窗垂下,在夜空中獵獵抖動。
....
萊頓廣場、倫勃朗廣場,所有能容納人群的空地上,瞬間湧出了紅色的人潮。
他們從酒吧、咖啡館、從溫暖的家中奔跑出來。
臉上塗著油彩,手中高舉著啤酒,陌生人擁抱在一起,跳著,唱著那首古老的《三個阿姆斯特丹人》。
自行車的鈴聲響成一片,輝映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汽車鳴笛聲。
那不是警示,而是歡快的節拍!
騎士們笑著,朝著夜空揮舞拳頭。
電車裡,司機們也加入慶祝,有節奏的按著喇叭。
....
市政廳、音樂廳,乃至那些見證數百年曆史的橋梁,似乎都默契的浸染了一層紅白色的光暈。
並非是真正的變色,而是球迷湧動間,那些紅白色宛若城市的情緒在視網膜上的投射。
阿姆斯特丹這座城市,此刻剝離了所有複雜的麵具,露出了最質樸、最狂熱的核心。
對一支代表著的這座城市、曆史和未來的青年近衛軍,最純粹的熱愛與驕傲。
在阿姆斯特爾河大球場的外圍,儘管場內空無一人,仍有成千上萬的球迷聚集於廣場,他們麵對球場的外牆,像在進行一場盛大的露天彌撒,齊聲高歌。
這裡是‘全攻全守’哲學的誕生地,是這座城市聖殿跳動的心臟。
今夜,這顆心臟的搏動,通過密佈的運河水係,傳達到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一個孩子被父親抗在肩上,。
他戴著大大的包耳耳機,小手緊緊抓著一麵小小的阿姆斯特丹隊旗。
他懵懂的睜大眼睛,看著這座城市陷入狂歡。
他可能還未完全熟悉這座城市,他還不能理解闖入歐冠半決賽意味著什麼,他甚至不清楚,這些人為什麼手舞足蹈。
但他記住了這個夜晚,記住運河的紅、記住了陌生人的親吻、記住了這座城市為一個目標而共鳴的震顫。
電視機上,那些身穿紅白球衣的‘哥哥們’,他們意氣風發的神態。
那一聲聲高亢的‘阿姆斯特丹’!
全場比賽結束了,魏來在期望更衣室時,被安置於兩側的記者瘋狂的召喚。
混合采訪區,這是設定在球場返回更衣室的必經之路的一個特定區域。
所謂混合就是人員的混合,文字記者、攝影記者等等...球員、教練員乃至官員都會聚集於這裡,冇有嚴格的區分。
儘管這種采訪不是強製性的,但這些記者仍舊在賣力的呼喊著他。
其中魏來看到了央媽的記者以及來自荷蘭的記者。
其他人也就罷了,這兩個媒體,對於魏來的報道還是非常正向的,為此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走了過去。
“來了!來了!做好準備!”
央視前線體育記者劉爽激動的扭頭喊了一聲,讓同事們做好準備。
直播攝像機直接架好,朝著中樞傳送即將采訪魏來的訊息,他們很快就會進入到麵向全國球迷的直播當中。
當魏來抵達的那一刻,攝影機的燈光變成紅色,這代表直播頻道已經開啟了。
“魏來,首先恭喜你們挺近歐冠半決賽!”
劉爽大聲祝賀,他的聲音由於激動都在顫抖。
魏來抹了一下臉上的汗水,點頭笑道:“謝謝!”
“我看你比賽結束時,直接跪在地上,那一刻,你在想什麼?”
魏來:“其實是有些脫力了,不過真的很高興,兩輪的歐冠比賽下來,真的非常非常地累,每一場比賽都需要思考太多的東西,每一刻都伴隨著巨大的壓力,但我們還是拿到了勝利,這算是最好的褒獎了。”
劉爽注意到魏來稍顯沉重的呼吸,加快了采訪節奏。
“下一場就是歐冠半決賽了,你們對手已經決定!默西塞德紅軍!這是繼歐超杯之後,又一次跟他們的對戰!有信心嗎?”
劉爽語氣認真道。
魏來;“從明天開始的剩餘時間會進入到備戰狀態,我們跟他們踢過一場比賽,我不能預測表現以及結果,但我們會拿出最好的狀態以及比賽專注力。”
劉爽用力地點頭,他將麥克對向魏來;“有什麼相對全國球迷說的話嗎?”
魏來想了想,笑道:“其實也冇什麼特彆的,冇給家鄉父老丟臉吧!”
丟臉?
劉爽忍不住笑著搖頭,他用力的拍了拍魏來的肩膀。
你可是給中國足球掙了一份大大的臉麵!
“繼續加油!”
劉爽跟魏來擊掌擁抱,主動切斷了采訪。
其實,他還有很多想要詢問的東西,但看著魏來現在的狀態,還是需要休息的。
魏來又扭頭來到荷蘭媒體這邊,簡單的回答了一些問題。
最後,他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接受《曼徹斯特城市報》的簡單采訪。
總共三家媒體的采訪,總共花費了約莫十分鐘的時間。
魏來一一應付,這才穿越混合采訪區,回到了更衣室。
更衣室內,早已經沸騰一片。
隊友們手舞足蹈,跳舞的跳舞,唱歌的唱歌,每一個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
這可是歐冠半決賽啊!
上一次來到這個舞台,還是2015年,足足過去了十四年的時間。
“我知道你們很興奮,也很激動,但我們該回去了,聯賽以及歐冠備戰還需要繼續!”
最終,莫頓老爺子拍手結束慶祝。
阿姆斯特丹競技全隊乘坐晚間的飛機,踏上了歸途。
......
模擬空間,勤奮者教練的課程。
魏來正在球場中不斷的奔跑,他跑的極為賣力,橫向、縱向的跑動增加了很多。
每一次的對抗也是全力以赴。
砰!
皮球撞在腳踝彈出去,魏來立馬調整重心,旋即衝過去。
隻不過,他冇能抗住對抗,被人撞倒在地。
“再來!”
魏來爬起來,迅速投入到訓練當中。
跑動增加了!
節奏也加快了!
對抗次數也變多了!
魏來咬著牙。
但對於局勢的把控,仍舊呈現一種鬆散狀態。
對陣巴塞羅那競技的第二場比賽,魏來很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對於整場比賽的掌控。
那種水到渠成的感覺下,他們擊敗了巴塞羅那競技。
可當魏來想要再次尋找那種感覺時,總是差了一些東西。
他不清楚,到底是哪一點做的不好。
“停下吧!”
突然,勤奮者教練的聲音響起。
魏來扭頭看過去:“我還能繼續,我感覺就差一點了。”
“不!”勤奮者教練搖頭;“你要停下來,你走錯路了!”
“啊?”
魏來不解。
勤奮者教練笑著走過來,他拍了拍魏來的肩膀。
“歐冠半決賽的壓力很大吧?”
魏來撓撓頭:“有點大!”
“隊友的狀態應該不是那麼的理想,體能的消耗很大,在這個階段,就是對於身體以及意誌的雙重考驗,而你認為你們現在的情況很糟糕,所以想要依靠自己的能力,儘可能的開啟局麵!”勤奮者教練看向魏來;“我冇說錯吧?”
魏來抿嘴:“我是這個想法,我多跑一跑,隊友就能少跑一些,我多去纏住人,隊友就能有充足的回撤佈防的時間。”
“這是錯誤的想法。“勤奮者教練搖頭,斬釘截鐵道。
魏來扭頭:”我想錯了?“
“足球比賽從來都是十一個人的遊戲,你們戰勝巴塞羅那競技的第二輪比賽,那是你們的跑動帶來比賽結果,最終跑動差距表明,你們在場中幾乎多一個人。”
“而現在的問題是,你清楚,你們無法維繫這種跑動,或者說,對方可能比你們更擅長跑動,我說的冇錯吧?”
聽著勤奮者教練的話語,魏來點點頭:
“確實是這樣的!”
勤奮者教練看向魏來:“但是你好像知道一些特彆的東西,或者說,你的目標明確!”
這都能看出來的嗎?
魏來歎氣,他確實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東西,譬如默西塞德紅軍的弱點!
任何一支企及曆史級的球隊,都會有大量的球隊對此進行研究。
儘管目前為止,尚未有人研究出默西塞德紅軍的問題,但魏來清楚,在後世,足壇很快就總結出默西塞德紅軍的特性以及相對性的弱點。
冇錯!
即便是弱點,那也是相對性的!
如果主隊的能力不夠,逼不出那個弱點,那麼默西塞德紅軍的弱點也就不存在了。
默西塞德紅軍是一支‘重金屬流派’的球隊。
以攻代守,決定了他們的高位逼搶絕對地位。
同時邊後衛的頻繁前插,也會將防守壓力更多放在中衛的個人能力以及中場的回撤補位上。
也就是在這個關鍵點,如果完成了搶斷,就能利用空間來開啟進攻渠道。
這是高壓體係下的空間風險、陣容深度的一種針對性破解。
但這些弱點,往往被其強大的進攻火力、團隊性打法以及關鍵球員的個人能力所掩蓋。
為此,想要擊敗默西塞德紅軍,觸發他們弱點的條件極為苛刻,突破他們的防線,獲得進球的條件同樣苛刻。
這也極為考驗魏來自身對於進攻選擇的能力,以及奉獻的機會把握能力。
關鍵是,一旦有個風吹草動,默西塞德紅軍就會立馬改變踢法,他們的戰術儲備肯定比阿姆斯特丹競技更深。
為此,麵對這個有且僅有一次的機會。
魏來必然會感到焦慮!
“利用高位逼搶來打亂節奏,但隊友的體能出現問題,所以想要自己多跑一跑,彌補一些跑動的問題。”勤奮者教練摸著下巴:“我明白,你在想什麼了,不過...還有其他辦法!”
“還有其他辦法?”魏來驚訝。
勤奮者教練笑道;“主動讓他們犯錯!”
“這太難了!”魏來搖頭。
“是的!”勤奮者教練看著魏來;“但你能做到!”
“想想我們這段時間的課堂收穫吧,你更佳瞭解自身的武器,可以更加遊刃有餘的去利用。我說過吧,中場的作用,不是‘你們要去怎麼踢’,而是‘我們要怎麼踢’!”
“你想為處境艱難的隊友承擔更多,這很棒。這已經是領袖的開始...但記住,真正的核心不是替所有人奔跑,而是讓所有人找到節奏。”
勤奮者教練深吸口氣,然後緩緩吐氣:“就像呼吸一樣,在風暴的中心保持掌控感,用傳球來替代疲憊的奔跑、用敏銳的觀察彌補身體的透支,你要讓全隊因你的存在而保持呼吸節奏,讓防守的球員出現在他該出現的位置,讓鋒線球員跑到最具威脅的空間。”
“真正的承擔,是讓每個人都感覺到自己還能做的更好。”
勤奮者教練笑道;“把你的情報分享給教練組,我相信你們會做的更好。”
翌日,阿姆斯特丹競技的會議室內。
一眾教練組成員全部圍坐在會議室上,而在前方,魏來擺動著戰術板不斷的進行各種戰術詳解。
“進攻階段,兩名默西塞德紅軍邊後衛羅德裡跟羅維尼亞會沿著邊路或者肋部前插,中場會移動到這個位置,他們的首要任務是尋找加裡.貝納爾,但也會利用沃特的支點作用在肋部或者邊路開啟進攻的空間。”
“我們需要對中場有著一定的掌控能力,特彆是在反擊端,必須一腳就要找到我或者米達麥亞,由我們來分球,直接形成一個快速反擊的模式。”
“如果對方是三後衛陣型,我們可以利用拉扯來擴大縫隙,形成滲透性的縱深打擊!”
“如果是中場回撤,我們可以支援萊赫曼在大禁區橫向移動,尋找兜射的機會,甚至我們也能讓迭戈.魯馬進行單點突破,進一步乾擾對方的防線,或者創造點球、定位球的可能性。”
魏來將戰術板打亂,重新貼上球員標誌。
“還有就是這種模式,如果默西塞德紅軍的站位是這樣,我們可以....”
魏來前麵滔滔不絕的講解。
他的講解幾乎是一針見血,將默西塞德紅軍掩蓋的一些問題以及弱點,全部都曝光出來。
這不是信口開河,台下的佩尚翻著分析團隊整理的資料,不斷的進行對照,然後驚訝的發現...魏來說的幾乎全對!
“戰術分析跟資料對比吻合嗎?”莫頓老爺子看向佩尚詢問道。
佩尚有些呆滯的點點頭。
莫頓老爺子忍不住仰天歎了口氣。
如果魏來不是球員,他真的很想把這個小鬼弄進自己的教練組。
這個小腦瓜子是怎麼長的?
以前,他就知曉魏來對於戰術有著極為敏銳的嗅覺,現在看來,這傢夥不僅僅是嗅覺這麼簡單,而是對於戰術有著非常清晰且獨到的見解。
“基本就是這樣...”
魏來講的口乾舌燥,他已經把自己知曉的全盤托出。
“你知道這些,為什麼歐超杯冇有說出來?”一名教練忍不住詢問道。
魏來早有說辭;“我當時不知道啊!後來看比賽研究出來的!”
當時,即便是說出來也冇用。
當時的默西塞德紅軍,剛剛拿下五冠王,士氣最為火熱,再加上夏季假期的修養,體能以及身體都排程的完美。
默西塞德紅軍將自己的弱點隱藏的很好,層層疊疊,隻有在特定情況下纔會出現。
得虧默西塞德紅軍是英超球隊,他們在聯賽被其他球隊磨得不行。
彆看,他們在歐冠上一路碾壓的姿態。
但說實話,現在的默西塞德紅軍也是有種風燭殘年的感覺。
歐冠、英超聯賽、足總盃、英聯杯、世俱杯等等...幾乎將他們的替補陣容消耗殆儘。
主力也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彆看,阿姆斯特丹競技單個陣容的狀態差,但默西塞德紅軍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個時間段,最是容易犯錯的時候。
一次遲鈍的回撤、一次盲目的傳遞、一次精神的恍惚...這些都能成為阿姆斯特丹競技的機會。
“魏!你先出去訓練。”莫頓老爺子起身:“我們教練組要開個會!”
說罷,他拍了拍魏來的肩膀,微笑道;“你做的很好。”
魏來扭頭;“能幫到團隊,我就滿足了。”
“去吧!”莫頓老爺子點頭;“我們會幫你們製定一個合適的戰術。”
望著魏來離開會議室,莫頓老爺子緩緩朝著眾人道:
“我們的小夥子們冇有打算停下腳步...”
佩尚翻著整理的戰術報告以及資料表;“這些東西能幫助我們做很多事情。”
“我們不是冇有一戰之力!”
“看了今天又是一個辛苦的夜晚了!”
“夥計們加把勁兒!我們嘗試去掀翻默西塞德紅軍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