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又有人踢場------------------------------------------。,招牌上“老王手擀麪”五個字寫得歪歪扭扭,據說是老王自己毛筆蘸墨寫的,反正看著就跟鬨著玩似的。,呼嚕呼嚕的聲音隔老遠都能聽見,湯汁順著嘴角往下淌,直至滴在鞋麵上。,來人間第三天了,這頓是吃得最踏實的一回。“孫師傅,慢點吃,鍋裡還有。”老王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個空碗。,又拿手背一抹嘴:“老王,你這麵絕了,比俺當年在蟠桃會上吃的還好。”:“蟠桃會?你老可真能吹。”,冇接話。總不能說當年自己把七仙女定在那兒偷桃吃吧?,夾起那根鐵棍往腋下一塞:“老王,俺去公園了,接著招學生。”,猶豫了一下:“我那有件夾克……”“不用,這樣反而更自在。”悟空擺擺手就走了。,隻剩幾個老頭在下棋,棋子砸得棋盤啪啪響。一個老太太牽著京巴遛彎,經過悟空身邊時繞了半圈,估計是看他那身打扮不太放心。——大槐樹下麵那片空地,把鐵棍往地上一戳,扯嗓子就喊:“花果山武術班!強身健體防身護己!想學的來看看!”,又低頭嘟囔了一句“將軍”;老太太的京巴則衝著孫悟空“汪汪”叫了幾聲。
悟空也不在乎,抄起鐵棍就耍,那猴棍打得乾淨利落,呼呼生風。接著又翻跟頭劈叉掃堂腿,一套下來氣都不帶喘的……
這一下,公園裡稀稀拉拉的人都湊過來了,有人拍手,有人舉著手機拍。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擠到前麵喊了一嗓子:“好功夫!哪門哪派?”
悟空收了棍:“花果山派,齊天大聖門下。”
眼鏡男笑了:“齊天大聖?那不是孫悟空嗎?您這是演猴戲的吧?”
悟空剛要說話,人群外頭突然有人吼了一嗓子:
“讓開讓開!什麼玩意兒在這兒撒野!”
人群往兩邊閃,進來一群人。打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板寸頭,脖子上掛條金鍊子粗得跟狗鏈子似的,緊身背心裹著一身腱子肉,胸口紋著隻下山虎。身後跟著七八個小年輕,有的戴拳擊手套,有的胳膊上紋著圖案,一個個仰著下巴橫著走。
其中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對,就是那個龍哥,他又把他的師父叫來了。
“震東武館的趙震東!”有人小聲驚呼,“省散打冠軍,脾氣可烈了。”
悟空把鐵棍往地上一插,雙手抱胸,看著來人。
趙震東走到悟空麵前,上下掃了他一眼,嘴角一歪:“就你?猴兒巴唧的,膽挺肥呀?”回頭衝徒弟們使個眼色,一群人笑開了。
“師父,這小子就是來搞笑的!”龍哥拉來靠山,馬上就威風起來。。
“我看這瘦猴像是從馬戲團跑出來的,跟麻桿似的。”光頭跟著起鬨。
悟空冇生氣。五行山下壓了五百年,這點破話算個屁。
“找俺有事?”他問。
趙震東往前湊了一步,比悟空高出半個頭,故意壓著嗓子說:“聽說你在廣場裡教武術?花果山班?知道這片是誰的地盤,拜碼頭了不?”
悟空搖頭:“不懂那一套。”
趙震東臉色一沉:“我告訴你,方圓十裡,教武術的活兒全歸我震東武館管。你在這兒擺攤,問過我嗎?”
悟空撓了撓頭:“公園是大家的,俺教學生,憑什麼問你?”
趙震東被噎了一下,臉上的肉抖了抖。徒弟們也收了笑,氣氛一下子緊了。
“行,皮挺緊,嘴挺硬。”趙震東又往前邁一步,伸出手指戳了戳悟空的胸口,“識相的趕緊滾,彆在這兒礙眼。不然彆怪我不給麵子。”
悟空低頭看了看胸口那根手指,又抬眼看他:“你戳俺一下,俺不計較。但練武的先修心,彆動不動就打打殺殺。”
“你還敢教訓我?”趙震東火了,臉漲得通紅,“你個要飯的小子也配跟我講道理?”
他一揮手,徒弟們呼啦一下圍了上來,把悟空圈在中間。圍觀的人趕緊往後退,有人悄悄掏手機。
“不許欺負我師父!”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人群裡鑽出來。
悟空一愣,轉頭看——是劉小胖。胖小子揹著書包跑得滿頭大汗,校服後背都濕透了,他衝到悟空前麵張開胳膊擋著,腿肚子都在抖,但就是不讓開。
趙震東低頭看他,嗤笑一聲:“喲,還真有傻小子跟著學?小胖子,跟他學翻跟頭?不如跟我學散打,包你能打。”
劉小胖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我師父是真功夫!比你們厲害多了!”
悟空把他拉到身後:“小胖,退後。”
“師父,他們要打你……”
“聽話。”
悟空的聲音不高,但劉小胖乖乖閉嘴了,退到一邊。
悟空看向趙震東,眼神冇什麼波瀾:“你想怎樣?”
趙震東掰了掰手指,哢哢響:“簡單。要麼你滾,以後彆讓我看見;要麼——”他攥緊拳頭,“跟我打一場。你贏了,我趙震東再也不來這公園。你輸了,跪下磕三個頭,喊我一聲爺爺。”
人群裡有人嘀咕:“太欺負人了……”
悟空歪著頭看他,像看個有意思的東西:“俺不打。”
“怕了?”趙震東笑了。
“不是怕,跟你打冇勁。”悟空打了個哈欠,“你太弱了,就是弱雞一個。”
這話一出來,趙震東臉色由紅轉青,徒弟們則炸了鍋:“猴崽子你找死!”
“揍扁他!”
趙震東抬手製止,他盯著悟空一字一句地說:“我弱雞?好,今天非逼你動手!”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劉小胖的書包帶用力一拽。小胖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書包掉在地上,課本鉛筆盒撒了一地。
“你乾什麼!”悟空的眼神一下子亮得嚇人。
趙震東冇注意,把劉小胖往旁邊一推,伸手去撥他的腦袋,一下又一下,跟逗狗似的:“小胖子,跟我走,學真本事去。”
“不去!”劉小胖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愣是冇掉下來。
“把手拿開!”悟空聲音一沉,冇等趙震東反應過來,悟空已經站到他麵前了。
“俺再說一遍,把手拿開!”
趙震東愣了一下,惱了:“你他媽找死!”
他一拳揮過來,帶著風聲,又快又狠。
圍觀的人有的閉上了眼睛。
拳頭在離悟空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悟空攔的,是趙震東自己停的。他對上了悟空的眼睛——那種眼神,怎麼說呢,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像有山巔上千年風雪的酷冷,又有兩軍對壘廝殺的怒狂。
趙震東心裡突然發毛,手指頭不受控製地抖。
“你罵俺,俺忍了。”悟空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砸在他心上,“你挑釁俺,俺也忍了。但你不該欺負孩子,關鍵是——他是俺徒弟!”
悟空說罷伸出一根食指,“俺就用這一根手指,乾爆你這弱雞!”
話音未落,悟空已欺身向前,隻見他食指輕輕一彈,落在趙震東胸口。
冇有聽見聲音。
但趙震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襲胸而來,自己像被火車撞上了。刹時間,整個人飛騰而起,猛地撞在大槐樹上,然後又重重摔在地上,立馬癱軟不動了。
一陣塵土揚起,全場安靜了。
真的是一根手指。
趙震東的徒弟們張著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圍觀的人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趙震東躺在地上,胸口疼得喘不上氣,掙紮了兩下冇爬起來。
“師父!”徒弟們衝過去扶他,龍哥和光頭一左一右架著他,他腿軟得跟麪條似的,臉白得跟紙一樣。
悟空收回食指,麵無表情。冇有得意,也冇有憤怒。
“俺說了,你太弱,弱雞一個,你還不信。”悟空說,“練武先修心,心術不正,功夫再硬也是傷人的東西,不算真本事。”
趙震東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一開口就咳嗽,胸口劇疼萬分,半點氣勢都冇了。
“你……給我等著……”他好不容易憋出一句。
悟空點點頭:“俺等著。記住了,彆欺負孩子。”
趙震東被徒弟們架著,一瘸一拐地走了。走到公園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裡什麼都有——怕、不甘、還有點兒說不清的東西。
人群炸了。
“一根手指!就一根手指!”
“這是真功夫啊!不是演的!”
“這小年青到底什麼來頭?”
“他說齊天大聖門下,不會真是孫悟空轉世吧?”
悟空冇理這些,轉身走到劉小胖跟前。小胖子還愣在那兒,嘴巴張著,臉上掛著淚。
“小胖,冇事吧?”悟空蹲下來,幫他把散落的課本撿起來,拍了拍灰,塞回書包裡。
劉小胖“哇”的一聲哭出來了,但不是害怕,是激動:“師父!您太厲害了!一根手指!我就知道您是真功夫!”
悟空把書包遞給他,揉了揉他腦袋:“記住,功夫是護人的,不是逞強的。今天要不是他欺負你,俺不會動狠手。”
“我記住了師父!”劉小胖抹著眼淚使勁點頭,“我以後跟您學功夫,保護彆人,絕不欺負人!”
悟空笑了:“好,這纔是俺徒弟。”
人群裡響起掌聲,越來越響。
遛狗的老太太又繞回來了,踮著腳往裡看:“這小子,看不出來啊……”
下棋的白鬍子老頭放下棋子,捋著鬍子感歎:“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這樣的功夫。”
“對,俺還見過他打石虎,打龍哥……”
悟空站起來,拔起地上的鐵棍往肩上一扛。陽光透過槐樹葉灑下來,照在他那身破衣服上,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就是有點不一樣。
“花果山武術班,繼續招生!”他的聲音在公園裡迴盪,“想學真本事的過來報名!”
人群呼啦啦湧上來了。
老王站在麪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陽春麪,本來是給悟空留的。他看著公園那邊熱鬨的樣子,咧嘴笑了。
“這孫師傅……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