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把我掀到了床下。
我以為地震了。
“地震了!地震了!快跑!快跑!”
我一邊喊一邊鑽到床下麵去。
透過臥室敞開的門口,我看見客廳一片光亮,忽閃忽閃。客廳的承重牆破了一個大洞,洞那邊燃燒著大火,火裡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女人。
一陣火藥味鑽進鼻孔。
隔壁那套房子也是我的。有人想炸死我!
我忽然脊背發涼,想找個人抱著。
可是,我想起來,那套房子裡冇有彆人,而這套房子裡隻有我一個!
火光中,我哆嗦著,好像看見了過去的我的影子,在社火儀式中扮演馬角神,身穿紅衣,頭戴黃巾,一手拿鋼釺,一手持馬鞭,繞著社火瘋狂舞動。
我喝了很多酒,我晃腦袋晃得頭暈,當我感覺自己已經完全麻木時,猛地把筷子長的鋼釺插到臉上,左邊進右邊出……
我全身一抖,又回到了現實中。
這是火災,不是社火!我得救自己的命!
1.神馬也擋不住我這一劫
這會兒我不能跑出去,我怕凶手還冇走。
可我也不能在屋裡待著,不然大火會燒死我。
我給火警打電話。接線員叫我開門跑出去。
我不敢,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您是身體有什麼不方便嗎?”小姑娘問我。
“啊,不是,嗯……我昨晚喝多了。”
我不能跟她說我害怕。
我硬著頭皮跑出去,貼著牆根四處觀察。
整個院子都是我的。三麵樓連在一起,留出一麵是鐵柵欄門。天井上空,隻有稀拉拉的幾顆星星。
暗影裡有貓叫了一聲,嚇我一跳。
“那慫還活著呢!”我好像聽見凶手躲在黑暗的角落裡發牢騷。
我冷得發抖。
但是褲襠裡是熱的。我尿了。
我家院子藏在小區裡,出門就是小區的院子。我記得門冇鎖,也不敢往那邊去。
我順著牆根溜到對麵。這麵樓租給了一家培訓學校,一樓是教室,門冇上鎖。我鑽進去,從裡麵鎖上,坐到門口的課桌下麵。
天啊,到底是誰這麼恨我?
我腦殼疼,嗡嗡的。我晚上是真喝多了。都是大客戶,不喝不行。
哎呀!我的房子!我的錢!!!
我忽然有了勇氣,開門跑出去。可是站在我家樓下,看著塌了半邊的樓,熊熊燃燒著,像點了巨大的天燈,我的腿又軟了。我全身發虛,癱坐在地上。
爆炸和火光驚動了小區裡的人,街上的人,他們咋咋呼呼圍到柵欄門外,吵吵嚷嚷,好像看熱鬨的觀眾。
不,他們就是看熱鬨的觀眾!
恍惚中,我好像又變成了馬角神。
馬角神是什麼神?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馬角神是廟會上最神秘的主角。我小時候逛鄉村廟會時,最害怕的就是看馬角神“上馬”,最期待的也是看馬角神“上馬”。
“上馬”就是臉上插鋼釺。插上鋼釺就能從人變成“神”。
我冇想到,有一天我會變成馬角神!
馬角神不是一個神,而是很多神。
“請問是哪位神靈降臨?”主事問我。
“南極仙翁!”我像唱戲一樣拉長了聲調說。
我的頭很暈,胃裡還噁心,臉上也鑽心地疼。我隻能瘋狂地晃頭,瘋狂地圍著火堆轉,一邊瘋狂地揮舞馬鞭,朝不斷跑上來的觀眾抽去。
他們需要我。他們都是有苦有難的人,或者祈福避禍的人,他們希望我的神鞭抽到身上,消除災難。
警笛一聲聲傳來,消防車停在我家門外。我還在跳舞,還在搖頭掄胳膊,消防員架著我,把我從大火前拖開。
“我的錢……”我大哭。
他們把我放到地上。有個熟悉的人影撥開看熱鬨的人群站到我麵前。
他是王虎,我曾經的對頭,現在的徒弟和司機。他一臉焦慮。
“師父,那個女的呢?”他問。
“哪個女的?”我有些蒙。
“昨晚陪你回來那個。”
“你送的我?”
“是啊。”
“那炸彈是誰放的?”
“什麼炸彈?我怎麼知道炸彈是誰放的?”
消防車正在往著火的樓上噴水。消防員抬出來一個被燒焦的女人。
我想起來了,我喝得爛醉,她嫌我身上臭,把我拖到對門,一個人留在我的神房裡睡。
她跟我一起吃的飯,求我幫她消災化難。
她替我死了。
2.我若是狼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