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不過在陳浩的視線裡，率先進門的宋清歌卻是垂著頭，一聲不吭的脫下了自己腳上的高跟鞋。
身穿的米白色連衣裙上滿是褶皺，沒了之前精心整理的痕跡，就連自己髮絲被夜風吹得淩亂無比也沒有梳理。
她赤足踩在客廳的大理石地麵上，連拖鞋都忘了換。
也顧不上腳底的冰涼，她在勉強與望過來的陳浩對視並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後，徑直走向沙發角落，蜷縮起來。
此時陳浩眼中的她，眼眶通紅，睫毛濕漉漉的粘在眼皮邊上，整個人都在沙發上縮成了小小一團，喘息聲都變得斷斷續續的，似乎還有些抽泣。
“清歌？”
見狀，明白估計節目錄製的時候出了狀況，陳浩放下手機起身，坐到了宋清歌的身邊，聲音刻意放得很輕。
而此時，宋清影緊隨著進了門。
不過相比起自己的妹妹，她高跟鞋“哢噠哢噠”的砸在地麵上，每一步都帶著一絲彷彿極力壓抑住的怒意。
隨手將包包甩在沙發邊，她平日裏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精緻感也顧不上了，胸口劇烈起伏。
但在看到自己妹妹這副樣子的時候，她還是嘆了一口氣，緩緩坐在她身邊，抱住了她。
麵對陳浩探尋的目光，她立刻張開了嘴。
“陳先生...”
然而，剛剛說出三個字，她懷裏的宋清歌就抬起了頭，輕輕地打斷了她。
“姐...算了，別說了。”
這一幕，看得陳浩是心頭一緊。
別說他了，就宋清歌現在這個狀態，任何人恐怕都能生出無窮的保護欲來。
“先喝口水吧。”
起身倒了兩杯溫水，遞給宋清歌姐妹倆後，他選擇了主動詢問。
“說說看吧，錄製得不順利？”
宋清歌聞言立刻搖了搖頭，不過看著陳浩的眼神，最後又點了點頭，終於有些哽咽地發出了一句疑問：
“浩哥...我的音樂...我的歌，是不是真的不夠好？”
說話間，那股委屈感直接撲了上來，最後幾個字甚至已經輕到了快要聽不見的程度。
現在的她，跟兩天前提起音樂節目的時候，那個無比興奮和雀躍的女孩兒簡直是判若兩人。
不過她的話，似乎反倒是徹底激怒了宋清影，她瞬間便開口發出了一聲低喝，眼眶更是一剎那間便紅了。
“清歌！”
“你沒有錯！你的音樂也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那些人！”
“都是他們的問題，憑什麼要你來反省？我今天必須要說！”
說完，她猛地抬頭看向陳浩，抱著自己妹妹的手臂也越發用力。
“陳先生，今天節目錄製的時候...”
然而下一刻，宋清歌便慌忙拉住了自己姐姐的手腕，再次阻止了她。
“姐！別...節目組估計是有他們自己的考量和標準...那些老師也不都是沽名釣譽的，都是有自己代表作的...”
“標準？放屁！”
宋清影直接按下自己妹妹的手，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什麼標準，能讓原創音樂的水平明顯不如你的那些選手成功晉級，卻對你百般刁難，斤斤計較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得更加劇烈了，看向陳浩，一字一句的砸在了寂靜的客廳裡。
“陳先生，今天我們一到錄製現場，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一部分工作人員還有導演組那邊，他們看我們的眼神，明顯有些奇怪。”
“那個化妝師，在給清歌上妝的時候，也是明顯不如對待別人那麼用心。”
“也就是清歌自己底子好，我再幫忙修補了一下妝容，纔算沒有在妝造上出問題！”
越說越是憤怒，宋清影將陳浩遞給她的溫水一飲而盡，隨後繼續道：
“後麵到了正式錄製的時候，排在清歌前麵有三個選手。”
“第一個唱的是原創的民謠，明明都唱跑調了，曲子也不行，結果幾個所謂的導師卻各種誇，說他唱得質樸動人，原生態！”
“第二個更離譜，是做流行搖滾風格音樂的，合成器用得亂七八糟，連我都能聽出來他的混音一塌糊塗，那個新加入的臨時導師林亦梵，居然說他的音樂很先鋒，很有創造力！！”
“簡直就是搞笑！那歌聽著跟二三十年前的一樣，還先鋒？？？”
“第三個稍微好些，但唱到一半居然連自己寫的歌的歌詞都忘了，還透著一股子不熟練的感覺，明顯那首歌就不是她自己寫的！”
“關鍵是，那幾個導師居然還誇她真是可愛...”
“當時，我還跟清歌說，這下徹底穩了，晉級成為正式的戰隊隊員，留在節目裏應該是板上釘釘了。”
“結果...結果...”
說到這兒，宋清影也變得有些哽嚥了起來，俏臉被氣得通紅。
“輪到清歌上場後，她用的就是那把馬丁D200結他，音色絕對沒有問題，彈唱的也是她專輯裏的那首主打歌《啟航》。”
“昨天母帶的聲音您聽過的，雖然比不上那些最頂尖的民謠歌曲，但肯定也是要比之前那幾位選手要強很多的。”
“而且清歌演唱的時候很穩，根本沒有任何失誤，甚至表現得比在錄音棚裡還要好，情感表現得也更真摯。”
“結果...唱完之後，那個新加入節目組充當臨時導師的林亦梵，直接就第一個開口說這首歌沒什麼意思，他聽完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其他幾位所謂的導師也是，有的說清歌技巧堆砌太多了，有的說編曲太花哨歌詞空洞...”
“最終，清歌連待定都沒有，直接就被淘汰了！”
“他們...簡直就是在放屁！！！”
宋清影憤怒地罵了一句，隨後冷笑了一聲。
“哼，前麵那幾個被他們誇的原創歌曲，那歌詞就不空洞了？尤其是那首流行搖滾，我後麵專門拍了他的歌詞，您看看...”
宋清影掏出自己的手機，將圖片展示在陳浩麵前。
隻見上麵的歌詞，顯得無比中二和直白：
“我就是光，照亮遠方黑夜。我闖，馬上將你擊潰。”
“如鋼，把心魔都粉碎。不怯，不退，將邪惡都滅。”
“光，照亮遠方黑夜。我闖，惡夢灰飛煙滅...”
看著她手機裡的歌詞，陳浩一時間尷尬癌都要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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