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錦城。
2025年4月。
下午五點半，一間還算精緻的街邊咖啡館內。
“我們分手吧。”
這是田欣怡冷漠而冰涼的聲音。
她斜倚在卡座裡，一頭烏黑秀髮慵懶地披散在肩頭，麵容姣好而精緻。
光從相貌上而言，化完妝後的她，起碼也有80分。
“我媽說了，88.8萬的彩禮，一分都不能少。”
“你現在就是個欠債的窮鬼，你怎麼拿。”
不過很顯然，坐在她對麵的陳浩現在並不關心她的妝容。
“田欣怡！兩個月沒見了，你給我來這套！？”
“八十八萬的彩禮，你平時對你媽什麼態度我不知道嗎？她說什麼你聽過？這時候又成聽你媽的話的乖寶寶了？”
陳浩盡量壓低了嗓子，聲音雖然不算太大，但附近幾個卡座聽到的人，都能感受到話語中的那股憤怒。
本來還算乾淨清爽的麵容，在巨大的壓力折磨下，早已憔悴的不成樣子。
濃重的黑眼圈和幾天沒洗過的淩亂頭髮交相輝映，過去每天都乾乾淨淨的下巴上，如今也掛滿了胡茬。
對麵，是他從大二就在一起的女朋友，如今已經畢業三年了，二人也走過了五個年頭。
“愚人節已經過了，今天我沒有跟你開玩笑，咱倆在一起這幾年你給了我什麼？”
“現在還欠了三百多萬，房子車子都抵押出去還債了，兜裡現在比你臉都乾淨，你拿什麼養我？”
“現在的你，給得了我想要的生活嗎？”
陳浩一聽這話，更加憤怒了。
“當初大學我每天給你帶飯，一日三餐你哪樣花了自己的錢？”
“我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一有時間就去打零工，就為了湊夠咱倆在學校的生活開銷。”
“看到資訊秒回，不管你在外麵酒吧跟同學喝得再晚，你一個訊息我就騎共享單車來接你，接到你都是打車送你回學校。”
“在一起五年，一年十二個月，一個月能過三次情人節，約會逛街買衣服、看電影、吃高檔餐廳，哪次不是我給的錢？”
“大學畢業的時候，我承諾給你想要的生活，這才一畢業就借錢創業。”
“加盟的主意是你提的，專案是你選的，去那個勞什子總部考察也是你去的，隻讓我在錦城陪那個選址老師找位置。”
“我覺得專案不靠譜，你當時是怎麼說的？需要我提醒你嗎？”
“後麵還要求我一定要抵押車房借更多錢，拿下區域代理和省總代理，我不同意你就要分手，你現在就這樣對我？”
田欣怡嗤笑一聲，不屑道：
“那是你自己沒能力，經營不起來。”
陳浩把手機一拍，手機裡是一個加盟商互助維權群。
“那全國加盟的一百三十多家店，全都是沒能力？”
“田欣怡，你睜眼說瞎話的能力倒是爐火純青了。”
田欣怡臉上沒什麼情緒波動，淡淡道：
“我現在懶得跟你扯這些。”
陳浩都被她給氣笑了：
“知道自己理虧，就不扯是吧？”
“當初那個加盟平台是你去找的，你跟他們到底有什麼關係！？”
似乎戳中了要害，一直淡然冷漠的田欣怡直接端起咖啡潑了過來。
“沒有證據的話，我勸你別說！”
“現在你就是個窮光蛋，配跟我在一起嗎？”
“欠債都不說，你拿得出來那88萬彩禮嗎？loser！”
“今天隻是通知你，別蹬鼻子上臉！”
陳浩看著自己沾了一身的咖啡，往周圍掃了一眼，店裏附近的人都看了過來，竊竊私語。
可能是受到田欣怡容貌的吸引，周圍還有幾個肌肉男躍躍欲試，似乎期待著英雄救美的情節。
“行，你等著。”
放了一句狠話，陳浩轉身走出了咖啡店。
路過幾個肌肉男的時候，陳浩看到他們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掃了店外的共享單車，他往自己的出租屋騎去。
老家在錦城的郊縣，但他現在根本不敢回去。
二老都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表現得聰明懂事兒子，居然將耗空家裏積蓄纔在錦城買下來，用來幫助他結婚的房車，全都已經抵押出去了。
更還有三百來萬的債務，到下個月底，第二筆五十多萬的款項打不到對方賬上，自己恐怕就要被起訴，上失信人名單。
萬一那些債主再玩兒一些灰色的手段，到時候如果陳浩回了老家，甚至可能牽連到父母。
當然，其實也是他自己騙自己，這麼多的欠債，足夠人家花力氣把他祖籍在哪兒都給查出來了。
回到郊區偏遠居民樓的出租屋，已經是晚上七點。
他租的房子是一個位於7層頂樓的單間，這裏沒有電梯，連樓梯間的照明都是時亮時不亮的。
陳浩擦了擦自己一身的臭汗，將被咖啡浸染的衣服扔進了洗衣機。
泡了一桶泡麵，他看著手機銀行APP裡的233.33元，哭笑不得。
下個月之後，這張銀行卡裡恐怕進入的每一分錢都會被直接劃走。
一邊吃著趁網購年貨節囤的速食麵，陳浩開啟了手機上的抖音直播，看看那些整活主播和美女跳舞。
一年前開始，田欣怡就已經對他非常冷淡了，說是要忙自己的事，結果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一次，更別說一起快樂了。
每天除了跟維權群裡的其他人聯絡聯絡，自己再到處想辦法籌錢，這已經是他現在空閑時間中僅剩的娛樂方式了。
可以說，沒有抖音偶爾給他提供一點多巴胺，他如今恐怕早就不走樓梯下樓了。
當然，以他目前的情況，也是主打一個分幣不刷，隻有陪伴。
不過他倒也不是0級，有時候搶到幾個抖幣紅包，也會順手送給自己常待的直播間。
充一塊錢能獲得10抖幣，而要達到自己目前的7級...
陳浩看了眼自己的等級，嗯，要九塊錢。
“搶紅包不容易啊。”
這是一個進直播間都不會有人歡迎的等級，隻要不發彈幕，主播一般都會無視掉。
當然，大多數時候，隻要不是主播直播間實在沒人了，其實發了也會被無視掉。
陳浩熟練的左滑，點開關注的直播間，進入了自己常去的直播間。
這個直播間的名字叫晴空004，是一個團播直播間。
所謂團播直播間，常見的便是各種男團和女團，主要分為跳舞和整活兩種大類，以跳舞為主要節目的居多。
目前直播間內，五個女生正在一遍遍跳著大展鴻圖，一個1抖幣的禮物就能讓這些女主播跳一次，每次大概十秒左右。
當然，靠這些一毛錢的小禮物掙錢是不現實的，這是引流階段的手法，主要目的是吸引更多的人來看，真正賺錢的大頭在後麵的團內PK。
目前在C位的女生，名字叫小小貓。
聽說是某985高校的校花，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她今天穿著一套灰黑色OL套裝，貼身的布料勾勒出她曼妙的S型曲線。
胸口雖然有印著可愛圖案的領帶不停晃動遮擋，但不經意間露出的一抹雪白，能夠讓所有人都氣血上湧。
半透明的黑絲包裹著她修長的雙腿，隨著她每一次跳動，黑絲的特殊反光光澤都勾得陳浩心下一癢。
不過，陳浩總覺得她的ID名和真實的氣質不太符合。
她更像是一隻狡黠的狐狸，微微上挑的丹鳳眼顧盼生輝，精緻的瓜子臉上總是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尤其是每次PK要票的時候，那種輕輕抿住紅唇，眼波流轉的模樣，好多次都讓陳浩差點忍不住充錢。
當然，他還是忍住了。
再大的誘惑，在數百萬的債務壓力下，都是紙老虎。
隨後他自嘲的搖了搖頭。
“看得見，摸不著。”
“人家氣質符不符合，跟我有個屁關係。”
“過過眼癮得了。”
正在陳浩放大直播畫麵，研究著小小貓今天穿的絲襪到底是中D數，還是低D數的時候，一道聲音莫名從陳浩的腦子裏響起來：
【檢測到宿主開啟直播軟體，係統成功繫結。】
【本係統為直播打賞返現係統，已繫結宿主所在位麵。】
【請稍候...已攻破位麵法則，已完成係統注入。】
【本係統隻可繫結係統評分80分及以上的生理女性人類。】
【宿主每打賞其100元龍幣，將即時返還1元龍幣，返現金額可自由使用。】
【每日0點結算，打賞出去的金額第二天翻倍，翻倍後的打賞專用金額無法用於直播打賞之外的任何其他用途。】
【例：打賞1萬元給主播，第二天將獲得2萬元打賞專用金額。第二天使用完2萬元，第三天將獲得4萬元，以此類推。】
【好感度越高，返還比例越高。繫結女性好感度達到90，返還比例將達到1:1。】
【好感度達到100，將獲得神秘能力。】
【下發打賞專用金額的銀行卡已發放，請宿主注意接收。】
【本係統由神豪位麵傾力打造，一切解釋權歸係統所有，祝宿主使用愉快。】
陳浩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神秘黑色銀行卡，手也停了，口中不自覺爆出了粗口：
“臥槽！統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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