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拳，贈你。”祖靈虛影的聲音響起，“就當龍璃那丫頭欠你的人情，吾替她還一部分。”
陽辰睜開眼，單膝跪地。
“多謝前輩。”
“不必謝我。”祖靈虛影說，“你與龍族有舊，吾族銘記。”
它頓了頓，又道：
“但你要記住，萬墟遺境，凶險異常。”
“吾雖在此，卻隻能鎮守龍族殿堂。”
“其餘各處，有太多未知的危險。”
“你若繼續深入，務必小心。”
陽辰起身。
“晚輩明白。”
祖靈虛影看著他。
“還有一事，秘境核心，有一座古傳送陣。”
陽辰眼中精光一閃。
“那座陣，連線何處？”
“混沌大陸。”
祖靈虛影一字一頓。
“你若能開啟那座陣，便可自由往返萬墟遺境與混沌大陸之間。”
“屆時，此境七殿，皆可慢慢探索。”
陽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自由往返萬墟遺境，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裡的遺寶，他都有機會弄到手。
陽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
“前輩，那座古傳送陣陣，如何開啟？”
祖靈虛影搖頭，“吾不知，龍族隻守龍族殿，不問其餘。”
“那座陣，需萬族盟核心許可權方能開啟。”
“你已通過古神族試煉，得了古神戰將認可，想必已有資格。”
“但具體如何開啟，需你自己去尋。”
陽辰沉默片刻。
“多謝前輩告知。”
祖靈虛影緩緩消散。
“去吧，儘快帶龍璃來此。”
光芒徹底消散。
陽辰轉身，大步走向殿門。
————
陽辰自龍族殿堂疾馳而出。
他踏著虛空中漂浮的碎石，身形如電，朝著約定地點趕去。
三日之期將滿，巫烈他們應該已經到了。
穿過一片破碎的大陸殘骸，又越過兩道深不見底的虛空裂隙，前方終於出現那座巨大的古傳送陣台。
陣台直徑百丈。
通體由不知名的灰白色石料砌成。
表麵鐫刻著密密麻麻的萬族盟符文。
曆經數萬年消磨，仍完好無損。
陣台周圍，數十道高大的身影正肅然列陣。
巫烈站在最前方，如同一座鐵塔。
看見那道疾馳而來的金色流光，他緊繃的臉色終於鬆弛下來。
“主上！”
他大步迎上，單膝跪地。
身後五十名祖靈衛齊刷刷跪下，甲冑碰撞聲整齊劃一。
陽辰落在陣台邊緣，抬手虛扶。
“起來。”
巫烈起身，上下打量陽辰，確認他完好無損，這才咧嘴笑了。
“主上，您可算回來了。”
“這三日，屬下天天盯著那邊，就怕出什麼事。”
“能出什麼事？”陽辰輕笑，又問道：“附近探查得如何？”
巫烈收斂笑容，正色稟報道：
“回主上，龍族殿堂外圍已探查完畢。”
“那座殿真他孃的邪門，隔著三百丈就能感到那股龍威，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屬下按您的吩咐，沒敢擅闖，隻在外圍轉了轉。”
他頓了頓，指向遠處那座盤龍昂首般的建築。
“殿門緊閉，禁製完好，沒有強行開啟的痕跡。”
“但屬下在殿外發現了幾枚新鮮的碎片。”
陽辰眉頭微動。
新鮮的碎片？
龍族殿堂空置數萬年，怎會有新鮮的龍鱗？
唯一的解釋是……在他和巫烈之前，有人進過龍族殿堂。
或者說，有什麼東西，從裡麵出來了。
陽辰壓下這個念頭，沒有多說。
“還有彆的發現嗎？”
巫烈搖頭。
“沒了。屬下不敢深入，帶人撤回來了。”
陽辰點頭，“你做得對。”
“這地方很古怪，小心為上。”
他轉向巫烈身後的祖靈衛。
巫風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的黃金血脈紋路還在隱隱發光。
整個人精氣神與三日前截然不同。
見陽辰正在觀察自己，巫風挺了挺胸膛，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戰意。
陽辰收回目光，開始講述自己這三日的經曆。
古神族殿堂的試煉。
戰像殘魂的認可。
戰甲核心的修複。
……
每說一件，巫烈的眼睛就亮一分。
說到龍族祖靈的承諾時，巫烈忍不住脫口而出：
“主上，那傳送陣……真能往返混沌大陸？”
陽辰點頭，“龍族祖靈親口所說。”
巫烈呼吸都粗重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那二十名祖靈衛，眼中光芒熾烈。
“主上，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咱們巫神族，可以分批進來接受先祖試煉。”
“阿風能得黃金血脈，明天其他人也能！”
“等咱們全族都來一遍，血脈濃度能提升多少？”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祖靈衛們也激動了。
若能人人如此，巫神族何愁不能複興？
陽辰沒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這群激動得幾乎失控的戰士。
巫烈第一個察覺不對。
他收斂笑容，看向陽辰。
“主上……您臉色不太好？”
陽辰沉默片刻，“我感應到一縷魔氣。”
巫烈臉色驟變，“這裡……怎麼會有魔氣？”
“在來時的路上。”
“很淡，幾乎難以察覺。”
陽辰回答道。
巫烈喉結滾動，“難道是……木森羅那老狗？”
陽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感知全力展開。
三息後，他睜開眼睛。
“魔氣源頭，在靈族殿堂方向。”
巫烈握緊拳頭，指節哢哢作響。
“那老狗當真在此？”
“萬界商會的情報不是說他在混沌大陸嗎？”
“情報有誤。”陽辰沒有太多詫異，聲音很平靜，“或者，是他故意放出假訊息，混淆視聽。”
巫烈沉默了。
萬墟遺境與世隔絕，數萬年來無人踏足。
這裡有萬族盟的遺產，有無數失落的秘寶，有可供煉化魔種的充沛能量……
對木森羅而言，這裡簡直是完美的藏身地！
他在外麵放出風聲，說自己去了混沌大陸，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那邊。
然後悄悄潛入萬墟遺境，安心煉化魔種。
若不是他們被赤雲神帝追殺、誤打誤撞撞進這裡。
恐怕……直到木森羅煉化魔種成功、突破神帝，都不會有人發現他在這裡。
巫烈越想越怒，額頭青筋暴起。
“主上，屬下帶人去靈族殿，把那老狗揪出來！”
“慢著！”
陽辰抬手。
巫烈止步。
“現在去，來不及了。”
“他若已經煉化成功……”
一直沉默的巫風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同時一凜。
陽辰看向他。
巫風喉結滾動，但迎著陽辰的目光，他沒有退縮。
“主上，屬下隻是想到……靈族殿堂雖已殘破，但畢竟是七大核心種族之一。”
“這裡麵萬一還有什麼傳承，木森羅若闖進去，很可能得到什麼……”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巫烈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上。
“烏鴉嘴！”
巫風抱著腦袋，委屈地嘀咕：“我就是提醒主上……”
陽辰抬手，製止了巫烈。
“巫風說得對。”
“木森羅若真在靈族殿，確實會有機緣……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他再度環視眾人，“暫不深入探索其他殿堂，優先追蹤木森羅。”
巫烈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主上，屬下請戰！”
“兵分兩路。”陽辰命令道，“你率祖靈衛沿魔氣波動追蹤，正麵逼近靈族殿。”
“我從側麵繞行，包抄合圍。”
“若木森羅還在煉化，正麵由你牽製，我從側翼突襲。”
“若他已煉化成功，正麵向你施壓，我伺機偷襲。”
巫烈抱拳，“屬下遵命！”
————
魔氣波動的源頭，指向靈族殿堂。
那座殿堂漂浮在虛空最邊緣，比其餘六座更加遙遠，也更加殘破。
殿堂通體由半透明晶石砌成。
但此刻，表麵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密佈。
無數晶石碎片漂浮在周圍虛空中，反射著迷離的光芒。
巫烈率二十名祖靈衛，沿著魔氣的指引，悄然摸進。
距離靈族殿三百丈時，他抬手示意停步。
所有人屏息凝神。
虛空中一片死寂。
偶爾飄過的虛空塵埃擦過甲冑，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巫烈眯起眼，盯著那座殘破的殿堂。
殿門半掩，門縫中透出不祥的紫黑色光芒。
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垂死之人的脈搏。
更近處。
殿門外的石階上，有一攤尚未乾涸的血跡。
鮮紅的血。
巫烈瞳孔微縮。
他抬手，製止身後想要衝上去的巫風。
“退。”他以極低的聲音傳音，“退到五百丈外，隱匿氣息。”
巫風急了：“爹，那老狗就在裡麵！”
“我知道。”巫烈的聲音冷得像冰，“正因為他在裡麵，纔不能貿然衝進去。”
“主上說過，若他已煉化成功……”
巫風咬牙，卻不得不服從。
二十一人無聲無息後撤，藏匿在一座漂浮的巨石後。
巫烈從懷中取出一枚特製的傳訊符，以巫神族秘法啟用。
符文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虛空中。
————
陽辰接到傳訊時，正在虛空中繞行。
那枚傳訊符化作的光芒，在無儘的黑暗中如同一顆微弱的流星，精準地落在他掌心。
他展開，神識探入。
巫烈的聲音簡短而急促：
“靈族殿，殿門外有新鮮血跡。”
“木森羅極有可能在內。”
“屬下隱匿待命，請主上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