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睜開眼，指向岩漿中央：“那裡，有一處空間異常。”
在岩漿翻滾的漩渦中心，確實有一處不協調的地方。
那裡的空間波動與其他地方不同，更穩定，更……有序。
“怎麼下去？”小白龍看著沸騰的岩漿，頭皮發麻，“這溫度，我的龍鱗也扛不住太久。”
陽辰從懷中取出白雪給的皮襖：
“這些皮襖內襯火蓮絲，能抗絕對零度。”
“雖然不能完全隔絕高溫，但爭取一點時間應該夠。”
三人穿上皮襖，又用墨小環的護神符護住神魂，然後縱身躍入火山口。
高溫如無數細針紮進麵板，即使有皮襖隔絕，還是痛得讓人窒息。
岩漿越來越近，那暗紅色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就在即將墜入岩漿的前一刻，陽辰啟用了古神神國，將三人包裹在內。
金色的領域與岩漿碰撞，發出刺耳的嘶鳴。
“就是現在！”
陽辰操控領域，衝向那處空間異常點。
接觸的瞬間，周圍景象驟然扭曲。
火山、岩漿、高溫，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黑色階梯。
階梯不知通往何處。
兩側是虛無的黑暗，隻有階梯本身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陽辰落地，收起神國。
墨小環和小白龍也站穩了腳跟。
他們回頭，入口已經消失，身後也是無儘的黑暗。
“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陽辰深吸一口氣，“走吧。”
三人踏上黑色階梯，向下走去。
階梯似乎永無止境。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
階梯儘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高達百丈，材質非金非石，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陽辰一個都不認識
但從波動看，至少是神皇級的存在才能留下的。
門中央，有兩個凹陷的手印。
一個手印散發著聖潔的銀光。
那是聖脈的標記。
另一個手印，是純粹的金色。
那是古神的標記。
陽辰和墨小環對視一眼。
他們知道，這扇門，需要兩人合力才能開啟。
而門後，就是真正的諸神隕落之地。
————
巨大的石門前，陽辰和墨小環並肩站立。
石門上的兩個手印，一個泛著聖潔銀光，一個流淌著純粹金芒。
就像兩隻沉睡的眼睛，等待著被喚醒。
“開始吧。”陽辰說道。
兩人同時伸出手，掌心按在手印凹陷處。
手印凹陷處忽然探出細小的尖刺，刺破他們的掌心，汲取血液。
陽辰的血是淡金色的，蘊含著古神的神性。
墨小環的血是銀白色的，流淌著聖脈的純淨。
兩股血液順著石門的紋路流淌，像兩條溪流在乾涸的河床上重逢。
金色與銀色交織、融合，最終在石門中央彙聚成一個旋轉的太極圖案。
太極轉動的刹那，整個空間開始震動。
黑色階梯在顫抖，兩側的虛無黑暗中浮現出億萬星辰的虛影。
那些星辰排列成古老的陣圖，散發出洪荒的氣息。
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浩瀚的威壓從門後湧出。
那是神隻隕落後的殘留意誌。
哪怕過去了無數年，依然能壓得神尊喘不過氣。
門後，是一條看不到儘頭的長廊。
長廊寬十丈，高百丈。
兩側牆壁是半透明的晶石，晶石內封存著無數光影。
有神隻征戰的畫麵。
有星辰誕生的瞬間。
有文明興衰的縮影。
……
這裡記錄的，是諸天萬界被遺忘的曆史。
而在長廊入口處，立著三尊殘破的雕像。
三尊雕像都已殘缺不全，但依然能看出曾經的威嚴。
它們呈三角形排列，正好擋住長廊的去路。
第一尊雕像隻剩上半身，手持雷霆長矛，眼中電光閃爍。
那是雷霆古神的殘像。
第二尊雕像頭顱碎裂，但手中捧著一本石書，書頁無風自動。
那是智慧古神的遺骸。
第三尊雕像最完整，雙臂交叉抱胸，肌肉虯結如龍。
那是力量古神的石軀。
當陽辰三人踏入長廊時，三尊雕像同時“活”了。
殘留在雕像中的神隻意誌蘇醒了。
雷霆古神的殘像開口，聲音如萬雷齊鳴：
“古神血脈……終於等到你了。”
智慧古神的石書翻動，一個溫和但滄桑的聲音響起：
“聖脈者……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力量古神的石軀睜開眼睛，目光如實質般壓向小白龍：
“龍族……勉強夠格。”
陽辰深吸一口氣，知道考驗來了。
“吾乃雷霆古神殘念。”第一尊雕像說，“吾之考驗，測勇氣，你敢不敢接？”
話音未落，雕像手中的雷霆長矛忽然擲出！
長矛化作一道萬丈雷霆，撕裂虛空，直刺陽辰麵門！
這不是真正的攻擊，是幻象。
但幻象中蘊含的毀滅意誌是真實不虛的。
這一矛的威勢，堪比神皇一擊，足以讓任何神尊武者心生怯意。
陽辰沒有躲。
他向前踏出一步，古神鍛體術全力運轉。
六千神竅閃爍金光，體表浮現出金色神紋。
陽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迎向雷霆長矛。
“來！”
雷霆貫穿手掌，沿著手臂蔓延全身。
陽辰整個人被雷光吞沒，麵板炸裂，血肉焦黑。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劇痛如潮水般衝擊神魂，但他咬牙硬撐。
雷光持續了十息。
十息後，雷霆散去。
陽辰單膝跪地，渾身冒煙，但眼神依然堅定。
“善！”雷霆古神的殘像點頭，“麵對必死之擊而不退，是為勇。”
“汝通過了。”
殘像化作一道雷光，沒入陽辰眉心。
陽辰身體一震，腦海中多了一枚雷霆印記。
同時，古神神國內，出現了一片寂滅雷雲。
那是雷霆古神的賜福。
從此，他對雷霆法則的掌控將提升十倍，更能引動寂滅神雷。
————
“吾乃智慧古神。”第二尊雕像開口，“吾之考驗，測智慧。”
“解此謎，可過。”
石書飛起，在空中展開。
書頁上是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那些文字不斷重組、變幻，最終形成一個複雜的立體圖案。
圖案由三百六十個光點組成。
每個光點代表一顆星辰。
光點之間有細線連線，構成一個巨大的星圖。
星圖在不斷變化，像活的生命體在呼吸。
“此乃周天星圖。”智慧古神的聲音傳來，“找出星圖的心，即可破解。”
墨小環盯著星圖，聖脈之力自動運轉。
她的眼中浮現銀色光暈。
那些不斷變化的光點和線條在她眼中逐漸慢了下來。
規律開始顯現。
她看了一炷香時間，忽然抬手，指向星圖正中央一個不起眼的光點：
“在那裡！”
“何以見得？”智慧古神淡漠道。
“星圖變化看似無序，實則有三種基本規律：旋轉、縮放、映象。”墨小環平靜分析，“我將三百六十個光點的運動軌跡記錄下來，發現隻有這個光點的位置始終保持不變。”
“它是所有變化的軸心。”
“而且，它與其他所有光點的連線線都是虛的，不傳遞能量。”
“就像一個漩渦的中心，看似平靜，實則是風暴之眼。”
智慧古神沉默片刻，笑了：
“善！”
“能在一炷香內看破三重規律，找出虛點，智慧已足。”
“汝通過了。”
石書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墨小環胸口。
她身體輕顫，感到心臟處多了一顆“智慧之心”。
那是一種傳承，能大幅提升她的推演、計算、洞察能力。
從此，任何幻術、陣法、謎題在她眼中都難藏破綻。
————
“吾乃力量古神。”第三尊雕像看向小白龍，“吾之考驗，測力量。”
“舉起吾之石臂，可過。”
力量古神的石軀緩緩抬起右臂。
那條石臂卸了下來，扔在地上。
石臂長三丈，粗如磨盤，落地時震得整個長廊都在晃動。
“嘿嘿……”小白龍咧嘴一笑：“這個我在行！”
他恢複龍形，百丈龍軀盤繞，兩隻前爪抓住石臂，龍力洶然爆發。
“起——！”
石臂紋絲不動。
小白龍一愣，再次發力。
龍鱗下的肌肉如鋼索般繃緊。
龍血沸騰。
氣息飆升到神尊後期巔峰。
石臂還是不動。
“不可能！”
小白龍怒吼，龍息噴吐，加持巨龍之力。
他甚至動用了龍族秘法，將力量短暫提升到神皇門檻。
但石臂就像焊死在地上，連晃都沒晃一下。
一炷香後，小白龍力竭，癱倒在地，變回人形。
他喘著粗氣，眼中滿是不解和挫敗。
“為什麼……”他喃喃道，“我明明用了全力……”
力量古神的雕像俯視小白龍，聲音如磐石：
“汝之力，是蠻力。”
“吾要測的，是神力，是對力量的本質理解，對法則的掌控。”
“汝空有力量，卻不懂何為力量。”
“不過關。”
石臂自動飛回，重新接在雕像上。
力量古神的意誌緩緩沉寂，不再理會小白龍。
小白龍坐在地上，腦袋無力地耷拉著。
他從來沒這麼挫敗過。
陽辰和墨小環都通過了考驗，獲得了賜福
隻有他，什麼都沒有。
陽辰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
“彆灰心。”
“力量古神的考驗可能另有深意，不是你的問題。”
墨小環也安慰道：
“對啊小白，你一路上幫了我們那麼多，沒有你，我們根本到不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