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沉默良久，從古籍中抽出一張泛黃的獸皮：“看看這個。”
獸皮上用一種古老的三族混合文字寫著一段預言：
“聖脈現，古神歸，隕落之地門扉開。天魔皇，人族皇，攜手可破永夜災。”
下麵還有小字註解：
“聖脈者與古神傳人，需共入諸神隕落之地，取永恒之心，方可徹底封印天魔之門，終結永夜之劫。”
“這是……”墨小環呼吸急促。
“我結合蠻族、龍族、天魔三方的記載，拚湊出的完整預言。”
“諸神隕落之地，是上古時期神魔決戰的戰場，據說那裡埋藏著終結一切災劫的秘密。”
“而要進入那裡，需要兩個條件：聖脈者引路，古神傳人破障。”
他看向墨小環：“也就是說，你和陽辰，必須去那裡。”
冰室門被推開，陽辰走了進來。他顯然已經聽到了對話。
“什麼時候出發？”他直接問。
大祭司沉吟：“越快越好。天魔之門已經在多個大陸出現裂縫。”
“永夜之劫隨時可能全麵爆發。”
“我們必須趕在那之前，拿到永恒之心。”
“前線怎麼辦？”墨小環問道。
“交給白雪和冰峰。”
“北荒如今有數十神尊坐鎮，加上護道同盟，守住防線應該沒問題。”
“真正的戰場，在諸神隕落之地。”
他看向墨小環：“你願意去嗎？那地方……可能比任何戰場都危險。”
墨小環站起身，擦掉眼淚，眼神堅定：
“我去。”
“這是我父母的遺願，也是我的使命。”
“好。”陽辰點頭，“三天後出發。”
“這三天，你好好熟悉聖脈的力量，我安排交接事宜。”
————
出發前夜，陽辰和白雪在冰殿頂層的露台相見。
今夜風雪暫歇，星空格外清澈。
北荒的星空與彆處不同，星辰格外大，格外亮。
像無數雙眼睛注視著這片冰原。
“一定要去嗎？”白雪輕聲問道。
“一定要去。”
“大祭司的預言，龍族傳承的記憶，還有墨小環覺醒時獲得的天魔皇族資訊，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諸神隕落之地還藏著大秘密。”
“如果我不去，永夜之劫爆發，北荒、飛雪大陸，都可能淪陷。”
白雪沉默許久，從懷中取出一枚骨雕護身符。
那是白熊族的傳統信物，用先祖的指骨雕刻而成，蘊含著圖騰之力。
“這個給你。”她將護身符塞進陽辰手裡，“戴上它，白熊族的先祖會庇佑你。”
陽辰握住護身符，入手溫潤。
他也從懷中取出一？
“這個給你。”他將發簪插在白雪的發髻上，“如果……如果我沒回來，就把它還給小環。”
白雪搖頭：“你會回來的。”
“你答應過，要和我一起看著北荒成為飛雪大陸最強大的勢力。”
陽辰笑了，將她擁入懷中：“嗯，我答應過。”
兩人在星空下相擁，沒有說話，隻是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和心跳。
這一刻，紛爭都暫時遠去。
他們隻是一對即將分彆的戀人。
許久，白雪抬起頭，眼中閃著淚光，但笑容燦爛：
“我會守住北荒，等你回來。所以，你一定要回來。”
“一定。”陽辰鄭重承諾。
黎明時分，陽辰、墨小環、小白龍在北荒城門集合。
白雪、冰峰、大祭司、各部落酋長、護道同盟的宗主們都來送行。
沒有隆重的儀式，隻有簡單的道彆。
“保重。”劍無鋒抱拳道。
“早點回來。”熊力咧嘴笑，但眼眶有點紅。
墨小環走到白雪麵前，深深鞠躬：
“白雪姐姐，謝謝你。”
白雪扶起她，輕聲道：
“小環，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他。”
墨小環重重點頭。
陽辰最後看了白雪一眼，轉身，揮手下令：“出發。”
從北荒到混沌西海，需要橫跨整個飛雪大陸。
陽辰一行沒有選擇常規的傳送陣。
那種跨大陸的遠距離傳送陣容易暴露行蹤。
而弑神者聯盟的眼線遍佈各地，他們必須悄無聲息地抵達諸神隕落之地。
所以，眾人最終選擇的交通工具，是龍黎月從丹器盟寶庫中借出的一艘破空飛舟。
飛舟長三十丈，通體用虛空木打造。
這種木材產自空間裂縫邊緣，天生帶有空間屬性。
可穿梭虛空，速度是普通飛行法器的十倍。
飛舟表麵刻滿了隱匿符文。
啟動後幾乎完全隱形，連神尊境的神識都難以探測。
“這可是丹器盟壓箱底的寶貝。”龍黎月將控製玉簡交給陽辰時，明顯有些肉疼，“初代盟主留下的，整個飛雪大陸不超過三艘。用完了記得還我。”
陽辰接過玉簡，鄭重道：“一定。”
出發那天，隻有最核心的幾個人送行。
白雪將一包準備好的物資塞給陽辰，裡麵是北荒特製的肉乾、冰蓮丹、還有她親手縫製的禦寒皮襖。
“混沌西海極冷，比北荒還冷十倍。”她叮囑，“這些皮襖用了火蓮絲內襯，能抗住絕對零度。”
墨小環也準備了東西。
幾十枚改良版的破魔神晶，還有一遝她新研製的護神符。
自從聖脈完全覺醒後，她對陣法、符籙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這些護神符能在神魂層麵形成防護，對抗精神攻擊。
小白龍最直接，它從龍族傳承記憶中翻出了一種龍息護盾的秘法，臨行前給飛舟加持了一層。
淡金色的龍息融入飛舟外殼，讓隱匿效果又提升了三成。
“走吧。”陽辰最後看了一眼北荒的方向，啟動飛舟。
虛空木打造的飛舟無聲滑入天空。
片刻後完全隱形，隻剩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空間漣漪。
————
前半段路程很順利。
飛舟以驚人的速度掠過飛雪大陸的天空，下方山川河流飛速後退。
陽辰坐在主控室，手握玉簡，感知著飛舟的狀態。
墨小環在副座研究聖脈傳承的記憶碎片。
小白龍則趴在艙尾打盹。
龍族在長途旅行時最好的打發時間方式就是睡覺。
第三天，他們抵達了飛雪大陸西海岸。
從這裡望去，前方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灰藍色海洋。
但與普通海睡哇不同，混沌西海的海水是粘稠的，像融化的鉛汞。
表麵浮著一層淡淡的灰霧。
海水不時翻湧，露出下麵閃爍的雷光。
那是混沌雷霆。
一道就能劈死神王境！
“混沌西海，飛雪大陸最危險的禁區之一。”墨小環看著前方，輕聲念出記憶中的描述，“海水重如汞漿，蘊含混沌法則碎片，非神皇境不可橫渡。”
“海中有上古遺種，多以雷霆為食，凶戾無比。”
聞言，陽辰不由皺眉道：“但大祭司給的路線，要從西海上空直接飛過去？”
“原本是這樣。”墨小環調出地圖虛影，“但我的記憶顯示，混沌西海上空有寂滅雷暴，常年雷霆不斷。”
“飛舟雖然能抗住普通雷霆，但寂滅神雷……”
墨小環沒說完，但明顯對寂滅雷霆頗為忌憚。
“先試試吧。”陽辰推動玉簡，飛舟加速，衝入灰霧。
一進入西海範圍，飛舟立刻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因為風浪，而是因為詭異的空間震動。
這裡的空間結構極不穩定。
就像一張被揉皺又拉平的紙，到處都是褶皺和裂縫。
陽辰全力操控，飛舟在空間褶皺間穿梭，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道空間裂縫。
那些裂縫後麵是純粹的虛無，被吸進去就永遠回不來了……
飛行了約莫萬裡，前方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天黑，是雷雲。
無邊無際的黑色雷雲籠罩了整個視野。
雲層厚得像是要壓到海麵。
雲中雷光翻滾，無數詭異的紫色、黑色、甚至血紅色的雷霆閃爍。
每一次閃電劃過，都帶著毀滅性的法則波動。
“寂滅雷暴層……”小白龍也醒了，瞪大眼睛，“這規模比龍族記載的還大！”
話音剛落，第一道雷霆劈了下來。
那是一道水桶粗的黑色閃電，炸得空間寸寸崩裂。
陽辰急忙操控飛舟側移。
閃電擦著飛舟邊緣落下，擊中下方海麵。
“轟——！！！”
海水炸起千丈高的巨浪。
浪中竟有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閃爍。
這一擊的威力，絕對達到了神尊巔峰、乃至神皇強者的全力一擊！
而這，隻是開始。
雷雲像被激怒了一樣，無數道雷霆同時劈落。
黑色、紫色、血紅色的閃電交織成一張毀滅之網。
覆蓋了方圓百裡的天空。
陽辰額頭冒汗，雙手快成殘影，操控飛舟在雷網中穿梭。
飛舟表麵的隱匿符文在雷霆衝擊下劇烈閃爍，隨時可能崩潰。
“左移三丈！不，五丈！”墨小環突然喊道，提醒陽辰避讓雷霆。
她的聖脈對能量波動極其敏感，能預判雷霆落點。
陽辰依言操控，左移五丈。
一道血色閃電擦著飛舟左側落下，差之毫厘。
“右前上方，空間裂縫要形成了！”
小白龍也加入預判。
三人配合，飛舟在雷霆暴雨中艱難前行。
但雷雲太厚了，飛行了半個時辰，還沒看到儘頭。
而飛舟的狀態，已經岌岌可危。
“砰——！”
一道紫色雷霆終於擊中了飛舟尾部。
雖然被龍息護盾擋住大半，但餘波還是震碎了尾部的三枚隱匿符文。